新帝與朝中文官集團根本不是想要重用自己,而是借擢升之名行調虎離山之實,逼迫他帶走手握的浙江三十萬民兵,徹底剝離自己和藍田經營數年的浙江根基,將這一方重兵盡數收歸朝廷掌控。
李景隆心中清明,早已看透朝堂格局。
他深知齊泰是劉三吾一黨的核心人物,如今建文新帝登基,劉三吾。黃子澄等一眾文臣把持朝政,排擠勳貴武將,妄圖獨攬大權的狼子野心,早已朝野皆知。昭然若揭。他們此番算計,無非是想拔除自己兵權,掃清朝堂集權之路的所有阻礙。
心念至此,李景隆神色淡然,從容拱手婉拒:“並非末將有意違抗朝廷詔命。辜負聖恩,實是太祖高皇帝早有明旨遺訓,規制浙江民兵之責。浙江民兵,平日裡從事生產,休養生息,遇戰亂動盪則披甲為兵。戍守疆土,常年肩負著東南海防。抵禦倭寇的重任。
如今四海初定。國內無戰事,天下太平,數十萬民兵本該歸田務農。安穩生計。更何況東瀛倭寇雖已覆滅,但殘餘殘寇四散逃竄,隱匿於東海各島海域,時常伺機騷擾東南沿海,劫掠百姓。滋擾邊境。眼下浙江民兵既要耕作生產。安撫地方民生,更要晝夜戒備。巡守海疆,實在難以抽調入京。”
一番話有理有據,句句援引太祖遺制,滴水不漏,徹底回絕了齊泰調兵入京的訴求。
齊泰聞言眉頭微蹙,心知強行逼迫只會激化矛盾,斷了迴旋餘地,只得退而求其次,放緩語氣道:“既然曹國公有海防重任在身,不便率軍入京,那便請曹公單人即刻入京受命即可。浙江防務自有朝廷另行選派官員接管,無需曹國公費心。”
李景隆聞言從容頷首,神色無半分慌亂:“此事無妨,朝廷若要接管浙江防務。替換守將,本將絕無異議。可選調梁國公回京述職,亦可令梁國公世子前來浙江接替防務,方可穩住局勢。”
此言一齣,齊泰頓時面露茫然,心中滿是不解,下意識開口追問:“本朝規制,調遣地方大員何須指定人選?曹國公此言,下官不解其中緣由。”
看著齊泰滿臉錯愕的模樣,李景隆依舊氣定神閒,緩緩起身踱步,娓娓道來其中關鍵:“齊大人久居京城中樞,深耕朝堂,遠離江南地方,自然不知浙江如今的真實局勢。
眼下浙江全境,大大小小的軍械工坊。鍊鐵武庫。織造工廠遍佈各地,每一處產業重地皆設有專屬保衛科,實則皆是脫產精銳守備兵馬,鎮守工坊。掌控軍備。而這些保衛科的統兵將領,盡數都是昔日梁國公藍玉的義子,亦或是當年藍駙馬親手提拔栽培的心腹將士。
譬如與齊大人同榜登科的練子寧,執掌松江工坊守備;松江棉紡廠王將軍。龍泉槍械局張將軍等一眾武將,皆是藍氏舊部。這些人只認藍氏號令,不認朝廷公文,便是本將這個鎮守浙江的國公,亦無權調動。指揮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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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