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物是人非,她懷著他們的第二個孩子,身形日漸笨重,行動愈發不便,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心底的委屈無人訴說,連偶爾的情緒低落,都要小心翼翼。而他,卻讓她獨自承受這一切,讓她一個人面對孕期的不適,一個人處理家庭的瑣事,一個人消化所有的委屈。工作的忙碌、家庭的矛盾、母親的指責,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也讓他漸漸忽略了她的感受,忽略了她的委屈,忽略了那份曾經滾燙的心意,忽略了那個曾經願意拼盡全力去守護的人。他手裡的蘇打餅乾,彷彿也失了味道,乾澀而平淡,像此刻的生活,像他與她之間的疏離,沒有了當年的溫柔與熱烈,只剩下無盡的瑣碎、無奈與遺憾,在心底慢慢蔓延。
“爭執隨門寂,孤蹲階前淚暗滴,舊影兩相惜。”
收銀員輕輕說了一句“您好”,聲音很輕,帶著職業性的疏離,沒有多餘的情緒,張赫才緩緩回過神,從思緒的漩渦中掙脫出來,將懷裡的商品輕輕放在收銀臺上,動作輕柔,彷彿怕驚擾了什麼。收銀員掃碼的動作很輕,“嘀嗒”一聲,每一次聲響,都像敲在心底,帶著細微的疼,一點點叩擊著心底的愧疚與虧欠。他拿出手機付款,指尖微微顫抖,螢幕亮起,還停留在客戶的訊息介面,密密麻麻的催促字句,還有母親發來的簡訊,字字句句,都透著壓力與指責,像一根根細針,輕輕刺著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付完款,他拿起購物袋,塑膠袋的觸感微涼,貼在指尖,袋子很輕,卻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裡面裝著他對張唸的愧疚——愧疚自己未能好好陪伴孩子成長;裝著他對楊夢文的虧欠——虧欠自己未能好好守護她的溫柔;裝著生活的瑣碎與無奈,裝著那些未說出口的抱歉與心意,裝著成年人世界的疲憊與身不由己。他轉身走向超市門口,經過那個蹲在地上的女生時,腳步頓了頓,心底泛起一絲酸澀,終究還是沒有停下,只是腳步變得更輕,彷彿怕驚擾了這份孤獨的委屈,怕觸碰了自己心底那處未癒合的傷口。
推開玻璃門,午後的風再次吹過來,帶著微涼的溼意,拂過臉頰,帶來一陣淡淡的冷,吹亂了他的髮絲,也吹亂了心底的思緒。天空依舊是陰的,沒有一絲陽光,雲層厚重,壓得人喘不過氣,遠處的樓宇隱在朦朧的霧氣裡,輪廓模糊不清,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透著侘寂的荒蕪與清冷。路邊的樹木光禿禿的,乾枯的枝椏無力地伸向天空,單薄而孤寂,沒有一絲生機,像他此刻的心境,空茫而沉重,藏著無盡的悲涼與遺憾。
他提著購物袋,走在人行道上,腳步緩慢,沒有明確的方向,卻又下意識地朝著家的方向挪動。他忽然明白,成年人的世界,從來沒有“容易”二字,所謂的成長,不過是學會在瑣碎中妥協,在遺憾中前行,在孤獨中默默守護。那些曾經的熱烈與純粹,那些曾經的坦誠與勇敢,並沒有消失,只是被生活的瑣事磨平了稜角,被歲月的滄桑覆蓋了痕跡,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輕輕浮現,帶來綿長的悲涼與遺憾,提醒著他,那些曾經的美好,從未真正遠去。
“霜風拂鬢邊,餘味空留指尖寒,歸意未曾閒。”
購物袋裡的蘇打餅乾還帶著超市的冷氣,指尖觸到,冰涼刺骨,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讓心底的愧疚愈發濃烈。他想起楊夢文此刻或許正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陰天,眼神空洞,默默發呆;或許正撫摸著小腹,眉頭微蹙,默默承受著孕期的不適與疲憊;或許正思念著他,卻又不願主動聯絡,怕得到冷漠的回應,怕再次承受委屈。心底的愧疚像潮水般湧來,淹沒了所有的疲憊與無力,只剩下無盡的自責,責怪自己的疏忽,責怪自己的懦弱,責怪自己未能好好守護身邊的人。
他忽然加快了腳步,提著購物袋,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腳步堅定,不再遲疑。風依舊很冷,陰天依舊沒有陽光,路邊的樹木依舊孤寂,可他的心底,卻有了一絲微弱的堅定,像黑暗中的一束微光,照亮了前行的路。那些曾經的遺憾,那些未說出口的抱歉,那些被忽略的心意,都該在這個週末,好好訴說,好好彌補。他不能再讓懷著孩子的她獨自承受委屈,不能再讓張念在孤獨中等待父親的陪伴,不能再讓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歡與虧欠,變成無法彌補的遺憾,不能再重蹈當年的覆轍。
生活或許有處理不完的瑣碎煩惱,有無法避免的家庭矛盾,有難以彌補的過往遺憾,可那些值得守護的人,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那些未完成的陪伴,終究是支撐著他走下去的勇氣。孤獨是成年人的底色,遺憾是生活的常態,可唯有首面這份孤獨,正視這份遺憾,彌補這份虧欠,才能在侘寂的歲月裡,守住心底的溫柔,守住那些曾經的美好,守住這個不算完美,卻承載著他所有牽掛,值得拼盡全力去守護的家,才能在往後的日子裡,少一些遺憾,多一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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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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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