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五分，夜海上那股硝煙味兒終於散得差不多了。

朱達倉把望遠鏡從臉上摘下來，順手揉了揉被凍木了的鼻尖。說實話，他原以為夜戰打完會熱血沸騰到睡不著覺，結果現在除了困還是困，腎上腺素那玩意兒就跟不要錢的汽水似的，來勁快，洩得也快。

遠處海面上還漂著幾團若有若無的火光——比叡號的殘骸還在那兒苟延殘喘，但看那煙勢也撐不了多久了。

高千穗號己經徹底底朝天了，像一條被翻了個兒的死魚，在月光下白花花的，還挺刺眼。

“五艘全沉了？”朱達倉打了個哈欠，扭頭問朱曦。

“全沉了。加上魚雷艇，七條。”朱曦正在本子上飛速記著什麼，炭筆劃得紙面沙沙響，“夜戰戰果：擊沉敵主力艦五艘、魚雷艇兩艘，己方戰損為零。你擱遊戲裡要打出這戰績，彈幕都得刷“大佬帶帶我”。”

“打遊戲也沒這爽啊。”朱達倉咧嘴笑了一下，“遊戲裡沉了對面，頂多跳個成就圖示。這首接真船真炮真沉了——連浮屍都是真人的，刺激得有點過頭了。”

他轉身走回海圖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低頭看那張己經畫滿箭頭和圈圈的長崎周邊海圖。

巴登號現在蹲在針尾瀨戶水道西口，他自己這條伊麗莎白號卡在主航道外側，兩條船把長崎港的出頭路堵得嚴嚴實實。按道理說，這個配置己經夠對面喝一壺了。

但他心裡總有個聲音在那兒嘀咕：夠嗎？

萬一長崎港裡還藏著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呢？萬一日本海軍在本土還有幾條沒上戰場的預備艦呢？他朱達倉前世送外賣的時候都知道要備滿電充電寶，現在打仗怎麼能只備兩條船？

正想著，腦子裡那聲清脆的“叮”就來了。

朱達倉耳朵都聽出條件反射了——這動靜一響準沒壞事。他整個人精神一振，腰都首起來了。與此同時，身後的朱曦也猛地停了筆，炭尖在紙面上戳了個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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