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達倉沉默了五秒。他靠在走廊艙壁上，後腦勺頂著鐵皮，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腦子裡那根弦慢慢擰過來之後，他的表情從“氣得想拍桌子”變成了“臥槽原來如此”的頓悟臉。

“……所以你意思是，我別逼他們現在吐地不是最好的選擇。讓他們留著，我以後自己去拿，這樣系統會多核算一次獎勵？”

“對。你現在逼撤兵，他們要是不肯鬆口，談判就僵住了，浪費時間。你拿了錢，回頭一腳踹開大門自己伸手拿，反而更划算，反正現在海軍陸戰隊也有了，太平洋這麼大，哪裡去不得。”朱曦把本子收起來抱著，“這就跟你以前打遊戲一樣的——別人送你的裝備不加經驗值，自己爆出來的才加。”

朱達倉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咧嘴樂了。“你這話說得對。”他轉身往回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衝朱曦擠了下眼，“那謝罪書呢？”

“那玩意兒除了讓你爽一下，有實際用處嗎？他們寫了能怎樣，明天撕了你還能去告他們？你有炮，比謝罪書好使一萬倍。”

朱達倉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把臉上的怒意全換掉了，重新推開了艦橋的門。

林董和阿禮國還站在原地，姿勢都沒怎麼變。朱達倉走回指揮台後面坐下，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這回不燙了，但苦得他後槽牙一酸。他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朝林董抬了抬下巴：

“後兩條我可以放棄，但是賠款必須追加到兩億兩。”

林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旁邊的阿禮國猛地抬頭，俄語英語換著說了三個詞，朱達倉沒聽懂但看錶情大概是“你是不是瘋了”之類的話。

朱達倉伸出一根手指：“兩億兩。白銀。不要日元。一次性先付三千萬兩，只要黃金白銀現銀，不要紙鈔。剩的分期，三年內結清。利息按年息三分算。另外——”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為了防止你們賴賬，你們的海關抵押給我。什麼時候錢還清了，海關什麼時候還你們。”

林董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兩億兩……敝國全年財政收入不過……不過一億兩上下……”

“那是你們的事。一個月內湊不齊三千萬兩現銀——”朱達倉把手一攤，“那我就不是炸倉庫了，我首接去東京灣炸你們天皇住的皇宮，你們自己看著辦。”

林董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他低下頭，肩膀塌了下去。阿禮國在旁邊低聲用日語說了一句什麼，林董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對著朱達倉鞠了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的躬，腦袋幾乎要碰到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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