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城的城牆出現在官道盡頭的時候，王屠夫第一個叫出了聲。

“好傢伙，這城門樓子比天北城高了不止一倍！”

蘇哲抬眼望去。確實不止一倍。天北城的城牆是青石砌的，勝在結實，但談不上氣派。天南城不一樣——城牆通體由一種暗灰色的花崗岩築成，每一塊石料都打磨得方方正正，石縫之間灌了鐵漿，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城樓高逾五丈，飛簷翹角，簷下掛著一排銅鈴，山風吹過，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城門洞開，來往的車馬行人川流不息，隔著老遠就能聽見城裡傳出來的喧囂聲。

“天南城是南方最大的城池，神通銀行總部就設在這裡。”林瑤走在蘇哲旁邊，揹著她的藥簍，抬頭打量著城牆上隱約可見的符文紋路，“城牆上的禁制是三百年前佈下的，據說能扛住近神者的全力一擊。當年佈陣的那位陣法師花了三年時間才刻完所有符文。”

“你怎麼知道？”

“我師父來過。她跟我說，進天南城第一件事就是別盯著城牆上的符文看太久——有人看久了會頭暈，還有人說那些符文裡藏著別的東西，不是單純的防禦陣法。”林瑤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不過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誰知道後來有沒有人動過手腳。”

蘇哲多看了一眼城牆上的符文。那些紋路在陽光下微微反光，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林瑤的話讓他想起鐵山提過的“不能查的地方”——煉藥公會和神通銀行都在查同一件事，而這件事跟天地法則的材料有關。天南城的水，恐怕比天北城深得多。

城門口的守衛比天北城多了三倍。一排鐵甲衛士手持長戟，腰懸短刀，正挨個檢查入城者的通行文書。為首的隊長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左眼上方有道舊刀疤，從眉骨一首拉到顴骨，看人的時候習慣性地眯著那隻完好的右眼，像是在掂量每一張臉能榨出多少油水。

蘇哲一行人排了片刻隊，輪到他們時，那隊長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一個灰衣少年，一個粗布短打的護衛，一個挑扁擔的屠夫，一個背藥簍的姑娘，還有一個瘦得顴骨突出、穿著洗得發白短褐的年輕人。這組合放在天南城門口的人流裡，怎麼看怎麼扎眼——不是太顯眼，是太不顯眼了。

“從哪來的？”隊長的目光在韓鐵背上的長刀上停了一瞬。

“天北城。”蘇哲遞上陳掌櫃早就準備好的通關文書。文書上蓋著南城商會的印，身份寫的是“藥材採購商及隨行人員”。

隊長接過文書翻了翻，又看了看眼前這群人——一個少年帶西個隨從，這排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南城商會的印是真的。他把文書還給蘇哲，揮了揮手：“下一個。”

過了城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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