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他自打搬離了延禧宮,就跟我不親了。”大阿哥胤禔氣得錘床,“等他小子結婚的時候,我非得灌醉他不可。”
你這叫不親嗎?你這分明是炫耀好不好?黑暗中,大福晉偷偷朝天翻了個白眼。
頭所裡的小夫妻兩個黏黏糊糊,而三阿哥就得面對母親的過度關懷了。榮妃死了四個兒子,如今就只剩這根獨苗,自然從小寶貝得不行。如今突然來這麼一遭,再加上二公主的事,那是新仇舊恨啊。
“天下就沒有這麼狠心的阿瑪,我可憐的兒啊。不讓帶宮女嬤嬤也就算了,就連太監都只讓帶一個,這是讓我兒去吃苦頭啊!什麼江南美景享福,都是胡扯,他這麼狠心,神仙地界都能讓我兒下地幹活的……嗚嗚嗚……扎布善也是,好好的天子長女,被他指去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就這麼對待我們娘仨嗎?天上的承瑞、賽音察渾、長華、長生看了會怎麼想?嗚嗚嗚……”
榮妃哭得三阿哥腦仁疼,講道理榮妃人前也是挺能端架勢的一個人,但大約是她實在太苦了,什麼苦水都只能倒給兒子聽,反而激起了三阿哥的逆反心理。
“額娘慎言!怨懟皇上的話你也敢說,命不要了?”青春期少年指責母親道。
榮妃第一次被兒子用嚴厲的語氣對待,一時愣住了。
“我吃苦怎麼了?別的兄弟也都是一樣的。他們能吃苦,只有我胤祉不能吃苦?嗯?皇阿瑪會怎麼想我?大臣、百姓會怎麼想我?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如果是康熙訓斥這番話,榮妃沒準心裡還會積攢怨氣,但被寶貝兒子這麼說,那真的是怨都怨不起來啊。她只覺得啞口無言、無地自容,彷彿心裡都空了一塊。
“額娘,我知道因為姐姐遠嫁,你不好受。但你不要再這樣了……我長大了,不是需要照顧的孩子了,以後我來做你和姐姐的靠山。”
榮妃抱著兒子,眼淚從眼角滑下。“你說什麼傻話呢,額娘只有你了。”她哽咽得連聲音都含糊不清,“不照顧你照顧誰呢?”
昏黃的燈光照著這對各持己見的母子,搖搖晃晃。而告別的場面,同樣也發生在佟皇貴妃的病榻前。
“兒子想留下來給額娘侍疾。”十二歲的胤禛說。他已經開始抽條,脫離了可愛的範圍,顯現出少年的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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