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年，七月十六。白溝河北岸。大決戰進入第三天。

白溝河北岸的曠野上，屍橫遍野，血腥氣瀰漫。連禿鷲都懶得飛下來——地上的死屍實在太多了。

藍玉站在中軍高地上，一動不動。

戰局比他預想的還要膠著。第一天常升率騎兵穿插得手，第二天道衍親自調整部署，以白溝河為依託構築三道防線，硬生生把戰局拖進了泥潭。

到了第三天——雙方像兩頭咬住對方喉嚨的猛獸，誰也松不了口。

“大將軍。”副將張翼快步上來，鎧甲上滿是泥血，“左翼報告，燕軍又增兵了。看旗號……是朱高煦的涿州兵。”

藍玉眼睛都沒眨：“多少人？”

“約八千。”

“還有呢？”

張翼話鋒一頓，說斥候發現後面還有輜重車隊，看不太清。

藍玉稍一點頭，像是在算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題。輜重車隊不是增兵，是補箭——道衍把後方的箭矢往前線運，是要跟他耗。

張翼擔心糧草，藍玉卻己打斷他，說糧草還撐得住。告訴左翼不許追，釘住就行。他敢出來，就給他一箭；他縮回去，就當沒看見。

張翼遲疑了一下：“大將軍，那常升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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