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的太監走了很久，他還跪在地上。

紀綱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不知過了多久，朱棣才站起身。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是紅的，嘴角卻在笑。笑得很難看，像在哭。

“好……好一個削兵不削爵。”他喃喃道，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父皇這是要把我手腳都綁起來啊……”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裡走。背挺得很首，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紀綱看著他的背影，胃裡一沉。

他跟著殿下十幾年，從沒見過殿下這個樣子。

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還活著，可牙沒了。

接下來的幾天，燕王府像一座死城。

沒有人敢大聲說話，沒有人敢笑。下人走路都踮著腳，生怕驚著了那位爺。書房的燈從天黑亮到天亮，燈油添了一盞又一盞。朱棣就坐在那盞燈下，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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