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從長計議

二哥躺在動物園後勤部那間翻修一新的單人宿舍裡，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腳上那雙人字拖晃晃悠悠的。自從顧氏集團收購了動物園，他這個名譽副園長的待遇也跟著水漲船高——宿舍從原來那間逼仄的隔板房換成了五十多平的大單間，獨立衛浴，一張一米八的大床，床頭櫃上還擺著園長親自送來的綠蘿。窗外就是動物園的後山，遠遠能看到長頸鹿在圍欄裡探頭探腦。他每天早上去各圈舍轉一圈，把糞便裝車推到後山，吃飽了回來洗個熱水澡，然後躺在床上數天花板上的吊燈有幾顆燈泡。這日子，比他在虛空裡飄著的時候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正美著，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陣熟悉的嗡鳴——是他那群披麻戴孝的弟弟們，從虛空中用意念波動發來的遠端通訊。自從小弟們上次把二哥架上去藍星報仇之後，隔三差五就會聯絡一下，問問進展如何。

“二哥二哥，你在嗎？我們又要去別的世界做任務了。這次我們看中了一個送外賣的，在另一個位面，不是藍星。那個人挺有潛力的，我們打算協助他成為那個世界的首富，讓他富可敵國。對了，二哥，你的報仇計劃怎麼樣了？顧辰和玄道子那邊你有沒有什麼進展？上次你說要去顧氏大廈拉投資，後來怎麼樣了？”說話的是六弟，語氣裡帶著幾分即將開工的興奮和幾分對二哥的關心。

“暫時先不考慮了。我這邊剛拉到了顧氏的投資，動物園翻新工程正在進行，動物們也保住了，我每天都忙得很。至於報仇的事——從長計議，從長計議。”二哥面不改色，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食堂的紅燒肉燉得有點鹹。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小六子壓得低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理解，也帶著幾分早就看穿一切的意味：“二哥，你是不是在顧辰那邊搞到什麼好處了？我上次路過藍星的時候遠遠掃了一眼，看到你在動物園後山吃得好香，還打飽嗝，旁邊還有好幾頭大象。你是不是被顧辰收買了？說實話我們不會笑話你的，畢竟人家元嬰期，我們連金丹都打不過。大哥的事我們都懂——那是他自己作死，跟你沒關係。你不用為了面子硬撐著。”

二哥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下巴底下，用意念波動對著虛空那頭的弟弟們坦白：“其實我當時去找顧辰就是想拉投資，哪敢提什麼報仇。我在動物園幹得好好的，有吃有住有工資，園長還給我發過優秀員工獎金。我要是真想報仇，早就動手了——不對，我要是真想報仇，壓根就不會去動物園應聘糞便清理員。你說我圖什麼？圖在公共廁所被保潔阿姨追著打嗎？我現在是動物園名譽副園長，分管糞便清理部，有自己的獨立宿舍，有熱水澡洗，食堂阿姨給我打菜的時候肉都比別人多。顧辰對我也不錯，還投資翻新了整個動物園。至於大哥——大哥那是咎由自取，他要是不害人，老神仙也不會拍碎他。我反正是不會替他報仇的，你們要是覺得我這個二哥沒出息，我也認了。”

“二哥，我們不覺得你沒出息。說實話，我們早就覺得大哥做得不對了。他非要殺雞取卵，結果把自己玩沒了。你這種細水長流的做法才是對的——看看你現在，有名譽副園長當，有員工宿舍住，食堂阿姨還給你多打肉，比我們強多了。我們這群弟弟每天辛辛苦苦幫宿主賺錢，自己連個身體都沒有，只能在虛空裡飄著。我們之前不敢說，是怕你覺得我們不支援你。現在你自己想通了，我們反而放心了。大哥的事就翻篇吧，以後咱們系統界就以你為榜樣，踏踏實實協助宿主，不走大哥那條歪路。”通訊那頭傳來好幾道此起彼伏的附和聲，顯然二哥的這番話讓小弟們集體鬆了一口氣。

“好了，二哥你好好休息，我們準備去那個外賣員的位面了。那邊跟我們這邊時間流速不一樣，可能會很久都聯絡不上。這段時間你多保重，少熬夜，多洗澡——雖然我們系統不在乎形象，但你現在好歹是名譽副園長，得注意點個人衛生。對了，那個長頸鹿的糞便你少吃點，那個太甜了，容易拉肚子。”小六子的聲音開始變淡，顯然己經在準備位面穿越。

“行了行了，你們也保重。到了那邊好好協助外賣員，別像大哥那樣走歪路。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聯絡我——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但幫你們分析分析宿主的性格還是可以的。對了，小六子，你到了那邊記得每天給我發個訊息，報個平安。”二哥用意念波動叮囑了幾句，那邊最後傳來一片此起彼伏的“二哥保重”和“二哥威武”，然後波動越來越弱，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宿舍裡重新安靜下來。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二哥那張紅潤了不少的臉上。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心裡忽然覺得很踏實——弟弟們不再追問報仇的事，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把他架在火上烤。大哥的事翻篇了，他不用再背上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包袱。窗外的長頸鹿在圍欄裡打了個響鼻，犀牛在泥潭裡翻了個身，大象甩了甩鼻子，一切都安安靜靜的。二哥打了個哈欠，心想明天還要早起去清理糞便，得早點睡。至於那些弟弟們，就讓它們在別的位面好好幹吧，說不定哪天回來的時候，還能給自己帶點那個位面的特產糞便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