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貪心

顧林靠在勞斯萊斯的真皮座椅上，車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陳巾的號碼。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了，陳巾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沉靜，背景隱約傳來鍵盤敲擊聲，顯然還在加班。

“陳巾，幫我去查一下吳老爺子的那個上門女婿，叫張明澤。這個人有問題——他在吳家老宅里布了一個困龍局，專門針對吳家血脈，想要害吳老爺子和他女兒。你把他最近幾年的底細全部給我摸清楚，越快越好。”

“明白，老爺。給我幾個小時，我讓人把他的銀行流水、通話記錄、社交關係全部調出來。另外，他既然能布這種局，背後多半有人指點，我會順藤摸瓜把那個人也揪出來。”陳巾的聲音依舊是標準的職業化口吻，但語速比平時略快了幾分，顯然也知道這件事的分量。

顧林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膝蓋上，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眉頭微微皺著。他認識吳老爺子幾十年，看著他從一無所有拼到身家百億，又看著他退居幕後把家業交給女兒女婿。吳老爺子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到頭來卻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五花趴在真皮座椅上，小尾巴輕輕地掃來掃去，烏溜溜的小眼睛看看顧林，又看看玄道子，似乎感受到了車廂裡沉悶的氣氛，乖乖地沒有出聲。

“顧老弟，老夫活了八百多年了，見到的事情也不少。張明澤能做出這種事，說實話我也不意外。無外乎就兩個字——貪心。”玄道子拄著黃花梨柺杖坐在後排，語氣平淡而篤定，“他沒進吳家之前，大概只是個普通出身的年輕人，能娶到吳家大小姐己經是高攀了。但人的貪心是無底洞——沒進門的時候想進門，進了門之後想要更多的錢，想要更多的權，最好整個吳家的家業全歸他一個人。可偏偏吳老爺子生了個能幹的女兒，公司輪不到他來做主，他這個上門女婿永遠只是個外來人。貪心加上不甘心，就變成了歹心。”

“是啊，老神仙說得對。沒錢的時候想有錢，有錢了之後想要更有錢。就是兩個字——貪心。但貪心可以，不能害人。你害了人，賺再多的錢也洗不掉手上的血。吳老爺子這輩子白手起家，從一個小作坊做到吳氏集團，在南海市商界那是響噹噹的人物。他女兒吳倩也是個能幹的，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偏偏這個上門女婿，吃著吳家的飯，住著吳家的房，卻要把吳家往死裡整——這種人，比明刀明槍的對手更可恨。對手好歹是站你對面的，他是躺在你身邊的。”

“天道好輪迴。他做了這麼多惡事，布了好幾年的困龍局，害得吳老爺子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吳倩的身體恐怕也受到了影響。這些業障一筆一筆都記在天道那裡，早晚會反噬到他身上。因果這個東西，老夫從來沒見過落空的。有些人以為做了壞事能瞞天過海，殊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等陳巾把證據查出來，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玄道子用柺杖頭輕輕敲了敲車廂地板，語氣裡帶著一種八百年來看慣因果迴圈的篤定。

顧林靠在座椅靠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他想起吳老爺子剛才站在走廊裡，看著地上那撮粉末時臉上的表情——不是傷心，不是難過，而是一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後才會有的沉默。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給陳巾發了條訊息：查完之後首接把資料送給我，越快越好。窗外夜色漸濃，勞斯萊斯平穩地駛過南海市繁華的街道，車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五花輕輕打了個哈欠，把小腦袋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它雖然剛開靈智沒幾天，但今天跟著老神仙跑了一趟吳家老宅，又聞了好幾處煞氣，小身板累得不輕。玄道子伸手在它背上輕輕拍了拍，說了句“今天表現不錯，回去給你加個蘋果”。五花睡夢中嘟囔了一聲“謝謝老神仙”，然後又打起了均勻的小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