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吳家老宅

顧林今天特意換了身正式的中山裝，讓司機開著那輛勞斯萊斯，親自陪著玄道子走一趟。車上還載著一隻棕褐色的小野豬，趴在真皮座椅上，小尾巴捲成彈簧，烏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事情是這樣的。吳氏集團的吳老爺子最近家裡不太平——客廳的水晶吊燈莫名其妙掉下來砸碎了茶几，好在當時沒人在下面；樓梯扶手忽然鬆脫，吳老爺子差點從二樓摔下去；最離奇的是書房裡的書架，明明固定得好好的，半夜忽然整個向前傾倒，把書桌砸出一個大坑。吳老爺子一連好幾天睡不著覺，總覺得家裡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氣。他託了好幾層關係找到顧林，想請顧氏集團那位傳說中的老神仙過來看看風水。顧林跟吳老爺子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

車子在吳家老宅門口停穩。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中式宅院，青磚灰瓦，門口兩棵老槐樹枝繁葉茂，看著倒是氣派，但玄道子一下車就微微皺了皺眉。他拄著黃花梨柺杖站在門口，仰頭打量了一下這棟老宅的整體格局，又低頭看了看門口那兩棵槐樹的位置，沒有說話，只是用柺杖頭輕輕敲了敲地面。五花跟在他腳邊，也學著師父的樣子仰起小腦袋看了看老宅的屋頂，然後用只有玄道子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道：“老神仙，這房子看著好陰森，比我在公園裡住的橋洞還嚇人。那兩棵槐樹長得也太密了，把陽光全擋住了。”

吳老爺子親自迎了出來。他今年七十出頭，頭髮花白，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唐裝，拄著一根龍頭柺杖，精神看著倒還不錯，但眉宇間有股揮之不去的鬱氣。他快步走到玄道子面前，雙手握住老神仙的手，用力搖了又搖：“老神仙，可算把您盼來了！老顧跟我說了您好多次，說您給高家看風水、給顧氏調格局，樣樣都靈驗得很。我這宅子最近實在是不太平，您快幫我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住了幾十年都沒事，最近幾個月接二連三地出事，再這麼下去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了。”

“吳老不必客氣，老夫既然來了，自然會幫你看個明白。”玄道子微微點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大廳正中央那盞新換的水晶吊燈上。天花板上還有幾個沒來得及修補的螺絲孔，顯然之前的吊燈就是從那個位置掉下來的。

五花跟在玄道子腳邊，也學著師父的樣子到處聞聞看看。它的模樣實在討喜——圓滾滾的身子，捲成彈簧的小尾巴，再加上那雙烏溜溜、亮晶晶的小眼睛，很快就把吳家老宅的幾個傭人逗得首呼可愛。有個年輕女傭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它的腦袋，五花立刻乖巧地蹭上去，說了句“姐姐你好漂亮”。那女傭愣了一下，然後尖叫著跑去找管家說老神仙帶的野豬會說話。管家面無表情地說“你之前不是見過高少那隻會唱歌的鸚鵡嗎，大驚小怪”。

玄道子拄著柺杖在老宅裡走了一圈，五花寸步不離地跟在腳邊。走到一樓走廊盡頭的時候，五花忽然停了下來，用鼻子拱了拱牆角的一塊踢腳線，小聲說道：“老神仙，這裡的味道不對。有一種——怎麼說呢——有一種很苦的味道，聞著讓我想打噴嚏。”玄道子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五花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這小東西剛開靈智沒幾天，嗅覺倒是比普通野豬靈敏了不少，己經能分辨出煞氣的味道了。

“五花，你聞到的不是苦味，是煞。這種東西普通人聞不到，但你能聞到，說明靈植果己經開始在你體內起作用了。以後跟著老夫多學多看，將來說不定能當個風水豬——雖然這個職業在藍星還沒有先例。”玄道子用柺杖頭輕輕碰了碰那塊踢腳線，示意五花記住這個位置。

走到二樓樓梯拐角處時，玄道子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那是一幅普通的仿古山水，畫的是遠山近水、孤舟蓑笠，筆法平平，不是什麼名家手筆。但玄道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那幅畫從牆上取了下來。

畫後面是一面空白的牆壁，什麼都沒有。但玄道子用柺杖頭在牆上輕輕敲了幾下，其中一塊磚發出的聲音和其他磚不一樣——是空的。他伸手在那塊磚上按了一下，磚塊往裡陷了半寸，然後從裡面掉出一個小布包。布包落在走廊地板上，散開來，裡面是一撮乾枯的黑色粉末，散發出一股極淡的腥臭味。

吳老爺子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了。他快步走過來，低頭看著地上那撮粉末，嘴唇翕動了好幾次，聲音有些發顫：“老神仙，這是什麼東西？我在這宅子裡住了幾十年，從來不知道牆壁裡還有這種東西。這到底是誰放的？為什麼要害我？”

玄道子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手指拈了一點粉末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站起來，用張嬸遞過來的溼毛巾擦了擦手，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八百年來看慣世間百態的淡然，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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