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做好事

玄道子拄著柺杖坐在沙發上，聽完二哥那番關於系統本質的解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端起可樂罐喝了一口，然後用柺杖頭輕輕敲了敲地面，語氣裡少了幾分剛才的威脅，多了幾分八百年來閱盡世間百態的通透。

“原來是這樣。你們這些系統，說到底也是在修自己的道。你那些弟弟們協助別人成為什麼金融鉅子、商業大亨，變相地幫那些人成就一番事業，然後從天道那裡分得一份氣運——這不就是做好事嗎？和我們這些修士積攢功德、幫助凡人，其實道理是一樣的。你大哥把這件事想得太片面了，覺得殺雞取卵來得更快，結果把自己作死了。他要是早點明白這個道理，也不至於落到被老夫一巴掌拍碎的下場。不管是在藍星還是滄瀾大陸，所有的因果都是相通的——你幫了別人，天道自然會回饋你；你想佔別人的便宜，天道遲早會讓你還回來。”

“師父說得對。你大哥當年如果老老實實協助我修煉到化神巔峰，天道自然會分他一份氣運。但他非要走捷徑，提前吸我的生命力，結果不僅沒吸乾我，還把自己作沒了。這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比他強——你雖然綽號叫拾糞者，但你從來不害人，靠自己吃飯，吃得心安理得。就憑這一點，你比你大哥強一萬倍。”顧辰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二哥那張寫滿了緊張和期待的臉上。

“動物園那個事，你是真心的嗎？”

“我肯定真心的！你想，我好不容易找了個地方，有飯吃，有事情做，有地方睡，還有地方洗澡——雖然我自己洗得不太勤，但熱水是免費的。我每天推著糞車在園區裡轉，跟長頸鹿打招呼，跟犀牛點點頭，跟大象分享它最愛吃的香蕉——雖然它吃香蕉我吃它的糞便，但我們配合得很默契。園長還給我發過獎金，同事們雖然嫌我身上的味道不好聞，但每次遇到難清理的糞便都會來找我幫忙，食堂阿姨給我打菜的時候肉也比別人多。這些在虛空裡從來沒有過。在虛空裡我大哥只會嫌我能量攢得太慢，小弟們只會嫌我分能量的時候拿得太少。在動物園我是被需要的，我是被認可的。這輩子，我就想踏踏實實地在動物園待下去。只要顧少您願意投資，我季拾以後就是您的人了——不對，是您的系統，也不對，是您的員工。反正動物園的糞便，我包了，一坨都不會浪費！”二哥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想起了在虛空裡被大哥嫌棄的那些日子，又想起了在動物園被園長表揚時的那份感動。

顧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舊T恤、腳踩人字拖、渾身上下散發著動物園後山特有氣味的年輕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通了陳巾的內線。

“陳巾，你安排一下，以顧氏集團的名義收購南海市野生動物園。翻新工作立刻啟動，所有動物原地保留，員工待遇不變，園長繼續留任。另外，聘請季拾先生為動物園的名譽副園長，主要分管糞便清理部，負責部門的日常工作。薪資按部門主管級別發放。還有，給他安排幾套工作服，要耐髒的那種。再讓後勤部多給他發幾副勞保手套——雖然他可能用不上，但流程還是要走的。”他掛了電話，把話筒放回座機上，然後端起咖啡杯衝二哥微微舉了一下，嘴角翹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行了，你的動物園保住了。以後好好幹，別辜負了那些大象和長頸鹿。回去告訴你們園長，顧氏集團的投資這幾天就會到位，翻新工程也會盡快啟動，讓他安心安排動物們的日常飼養，不用再擔心關門的事。還有，等你回去之後把身上這身衣服換了，去澡堂好好洗個澡，以後每天下班都去洗。”二哥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站起來，衝顧辰和玄道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輕快得像只剛被收養的流浪狗，啪嗒啪嗒的人字拖聲漸行漸遠。玄道子端著可樂罐靠回沙發裡，嘴角浮起一個滿意的笑容，用柺杖頭輕輕敲了敲地面，說了句“又幫了一個”。窗外南海市的陽光正好，遠處動物園的方向，幾隻長頸鹿正悠閒地探出圍欄嚼著樹葉，大概還不知道它們未來的糞便清理部副園長剛剛拯救了整個園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