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服了

江辰在沙坑裡躺了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地坐起來。頭髮裡、耳朵裡、嘴巴里全是沙子，卡通小黃鴨褲衩上沾了一大片沙粒，整個人狼狽得像是剛從沙漠裡爬出來的難民。他吐出好幾口沙子，用還在滴水的小黃鴨褲衩擦了擦臉，然後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草坪上，把自己剛才扔掉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默默地穿好。西裝外套沾了草屑，白襯衫被海風吹得有些發皺，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皮鞋裡面灌滿了游泳池的水，走起路來咯吱咯吱響。但他還是認認真真地把每一顆釦子都繫好，把領帶重新整理端正，然後走到顧辰面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顧少，以後我就喊你大哥了。我江辰別的不服，就服強者。你剛剛那幾下讓我長見識了——我練了這麼多年健身，從來沒有被人用一根手指頭彈飛這麼遠。我以前覺得什麼修仙什麼老神仙都是吹牛，現在我信了，全信了。我爸媽說的那些事都是真的，是我太自以為是，是我格局太小，覺得江家在京城了不起，覺得誰都得給我幾分面子。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江辰在你面前就是個井底之蛙。”

“你這個人變得倒挺快的。剛才還罵我腐敗罵我裝皇帝，現在又要認我當大哥。你之前那股子要拯救婉月的勁頭呢？怎麼，被我三拳打沒了？”顧辰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不叫變得快，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江辰這輩子沒服過誰，但你剛才那幾下確實讓我心服口服。我之前罵你腐敗，是因為我以為你只是個有錢的花花公子，靠家世和錢砸出來的。現在我知道了，你不是——你是真能打，不對，你是真能修。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對了大哥，你這個修仙我能不能學？我不求練到你這種程度，只要能練到一拳能把人打飛好幾米就行。學費你隨便開，我絕不還價。”

“這個恐怕你學不了。藍星的靈氣太稀薄了，我當年也是被系統綁架到另一個世界才修出來的。在這個世界，想修仙基本上是天方夜譚。不過你稍微練練的話，也能比現在更強——不是修仙，就是普通的拳腳功夫，把身體素質再提升一個檔次。我師父雖然不再收徒了，但稍微指導你一下還是可以的。你以後有空就來莊園，讓師父指點你幾招基本功。”

“老神仙，您剛才說我自以為是，我現在知道了，我是真的自以為是。以後還請您多多指點，我保證不再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了。您讓我往東我不往西，您讓我追雞我不攆狗——不對，您讓我攆狗我也不追雞。”江辰趕緊又鞠了一躬。

“老夫這輩子就收了一個徒弟，那就是辰兒。不過看你捱了三拳都沒哭沒鬧，最後還能爬起來鞠躬認輸，這份骨氣倒是比很多世家子弟強。老夫不介意偶爾教你幾招拳腳功夫，算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明天你自己先去莊園門口跑個幾公里，把體能拉上來再說。老夫先讓阿琳和阿雯陪你練練基本功——她們倆是老夫的健身夥伴，肱二頭肌比你發達多了。”玄道子端著可樂罐，語氣隨意得像在安排今天食堂的選單。

“多謝老神仙！明天一早我就來跑，絕不含糊。別說跑幾公里，跑幾十公里都行。”江辰用力點頭，額頭上海水混著沙子往下淌，但他一點都不覺得丟臉，反而覺得自己這輩子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蘇婉月面前，站得規規矩矩的，再也沒有剛才那副志在必得的傲氣。他認真地看了蘇婉月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顧辰，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理首氣壯的新要求：“大哥，婉月跟了你，我徹底放心了。你剛才那幾拳，換我練一輩子都打不出來。她跟著你，不會受委屈。我現在沒有牽掛了——不過大哥，你得給我介紹個女朋友，無論如何得給我介紹個女朋友！我在國外這麼多年一個都沒談成，腦子裡天天想著婉月，結果婉月嫁給你了。現在我也想通了，你得對我負責——你得給我找個物件！要求不高，有婉月一半好看就行，性格隨和一點，最好也會彈鋼琴，身高一米六五以上，學歷不低於本科，家境無所謂，我自己有錢。”

顧辰嘴角的笑容凝固了。溫棠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沈寧眨巴著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蘇婉月用扇子擋著臉，肩膀抖得厲害。玄道子端著可樂罐，嘴角翹得老高，用柺杖頭輕輕敲了敲地面：“你小子變得是真快。剛才還要跟我徒弟單挑，現在就要他給你介紹女朋友。你這腦回路，老夫活了八百多年都沒見過。不過這份不要臉的勁頭，倒是比很多扭扭捏捏的世家子弟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