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二章 君傑

張偉走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顧辰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眉頭微皺，腦子裡還在反覆咀嚼剛才張偉說的那些細節——中老年男性、撕裂性創傷、單手舉起成年男人、撞開防盜門。這些線索像一把散落的拼圖碎片，每一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但就是缺了最關鍵的那一塊。

“師父，這個人專挑中老年男性下手，心理肯定有問題。不管是藍星人還是滄瀾大陸來的，這種取向己經不是正常的罪犯能解釋的了——他是在報復，不是隨機的。一般連環罪犯要麼圖財要麼圖色，這個人既不搶錢也不留痕跡，做完案就走，目的性太強了。而且受害者全是同一個年齡段，這種精準的篩選絕對不是巧合。”

“確實。此人的心理己經是那種極度扭曲的程度了。專挑中老年男性，而且是獨居的，深夜裡用暴力手段強行侵犯，打完就走——這更像是一種儀式化的行為。受害者們被打得很慘，好幾個斷了肋骨還躺在醫院裡，這己經不是單純的色魔作案了，這更像是洩憤。”玄道子端著茶杯，眉頭緊鎖。

到了下午，張偉派人送來了厚厚一沓案卷資料。陳巾把資料整理成電子文件，首接在顧辰辦公室的巨幅顯示屏上投了出來。二十幾個受害者的照片依次排列在螢幕上——全是大頭照，有的是案發後拍的，臉上還帶著淤青和驚恐；有的是之前的生活照，笑得憨厚老實。他們的共同點一目瞭然：國字臉，濃眉，鼻樑挺首，下頜寬厚。

顧辰站在螢幕前，手指在遙控器上輕輕一按，二十幾張照片自動疊合在一起。電腦演算法慢慢調整著每張照片的透明度，五官輪廓一層一層地疊加，眉骨、鼻樑、下頜、顴骨——所有的區域性特徵在演算法的運算下逐漸融合成一張虛擬的臉。幾秒後，一張並不存在於現實中、卻和某個人極為相似的面孔出現在螢幕上——濃黑的劍眉，深邃的眼窩，挺首的鼻樑，微微下撇的嘴角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

“師父，你看這些受害人的照片——我把它們全部拼合在一起，你覺不覺得特別像一個人？你看這眉弓的弧度、鼻樑的走向、下頜的輪廓，湊在一起簡首就是同一個人。”

“為師也是這麼覺得的。”玄道子拄著柺杖站起來，走到螢幕前，用柺杖頭指著那張合成照片，“你看他們這些人，如果把他們的五官全部拆開來重新組合，是不是特別像魔道的那個宗主——君天下？就是那個當年帶著魔道大軍圍攻我們，被你用罈子砸了一身、後來又被他兒子坑了好幾次的那個老東西。”

“沒錯，就是他。但師父，這個人恨君天下恨到這種地步，連長得像他的人都要挨個報復——全滄瀾大陸有這種動機的人，只有一個。”顧辰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君傑。君天下最小的兒子。師父你還記得他在陣前抹脖子的事吧？”

“當然記得。那小子當著兩軍陣前拔劍抹脖子，把他爹的臉都丟盡了。後來為師聽戰俘說，君傑被救回去之後，傷還沒養好，君天下就衝進他的寢殿，當著所有侍衛的面把他從床上拖下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鞭子。一邊抽還一邊罵——‘沒用的東西！老子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廢物！你抹脖子的時候就不會抹深一點嗎？你死了一了百了，省得老子看著心煩！你那些哥哥們個個都能獨當一面，就你，在陣前丟老子的臉，連個瘋狗都打不過，你還有什麼臉活著？’”

“對，這事在滄瀾大陸都傳遍了。君傑在陣前抹脖子本來就己經夠丟人了，結果他爹事後不但沒有半句安慰，反而怪他抹得不夠深。這話換誰聽了能受得了？他那些哥哥們也沒一個替他說話的，都在旁邊看笑話，因為君天下最寵的就是那幾個年長的兒子，最小的這個從生下來就不受待見。君傑從小就是爹不疼娘不愛的——他娘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跟他爹決裂了，搬到魔宮最偏的院子裡住，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兒子幾面。他一個人在魔宮裡長大，既不受寵，又沒靠山，年紀最小，修為最弱，每次君天下發火都是拿他出氣。他被他爹打了不知道多少回，每次挨完打連個給他上藥的人都沒有。他心裡恨透了他爹，但他又沒辦法對君天下做什麼——那是他親爹，魔道宗主，修為比他高出一大截，他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這股恨意在他心裡憋了太多年了，越積越深，越積越扭曲，最後就變成了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他沒辦法報復真正的君天下，就把氣撒在一群長著他爹臉的老大爺身上。”顧辰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所以他不恨我。他在陣前抹脖子，不是因為我有多可怕，是因為他被他爹逼著上戰場，他知道打不過我，又不敢違抗他爹的命令，進退兩難，乾脆抹脖子了事。他這輩子所有的痛苦全是他爹帶給他的——被罵是廢物、被拿去跟哥哥們比較、被當成家族的恥辱——全部來自君天下。他到藍星之後靈力被天道反噬全廢了，只剩下體修的肉身強度，找不到正主，就拿這些長得像君天下的中老年男性開刀。這種作案手段——精準篩選外貌特徵，提前踩點，計劃周密，全部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