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西章 投石機

顧辰靠在沙發靠背上，端著酒杯，嘴角翹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我下瀉藥都算是輕的。還有上次那個魔道大軍圍城的時候，我那個手段才叫了得。瀉藥好歹是無色無味的，那個手段——師父到現在都不願意提。”

溫棠和沈寧同時轉頭看向玄道子，眼睛亮得像是兩隻發現了獵物的小貓。玄道子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嘴角抽了好幾下，然後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擱，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可別說了吧，你那個手段，為師都開不了口。老夫活了八百多年，在滄瀾大陸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結果收了你這麼個徒弟之後，老夫在宗門長老會上被掌門師兄點名批評了不下幾十次，每次都是因為你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

“師父，您快說說看嘛，到底是什麼手段比瀉藥還厲害？”溫棠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我可說了。”玄道子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那次魔道大軍圍城，來勢洶洶，兵力至少是守城弟子的好幾倍。你老公當時是守城的主將，他站在城牆上往下看了一會兒，然後問軍需官——城裡百姓多不多？軍需官說多，全城的百姓都撤進內城了。你老公又問——那這些百姓每天的排洩物怎麼處理？軍需官說集中運到城牆後面有個堆放點。你老公說，好，全部給我運上來。”

溫棠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沈寧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他讓人把全城百姓的排洩物收集起來，然後全部裝進罈子裡——就是那種最普通的土罈子，灰不溜秋的，上面蓋個破蓋子，用麻繩封了口，堆在城牆上。守城的弟子們一開始還不知道罈子裡裝的是什麼，湊近了想看看，結果你老公說‘別開啟，開啟你們會後悔’。弟子們一邊搬一邊乾嘔，那股味道從罈子縫隙裡往外鑽，有幾個師弟實在受不了了，偷偷打開了一個罈子想看看到底是什麼，當場就吐了，扶著城牆吐了好一會兒，跪在牆角喊‘給我個痛快吧’。”

“魔道大軍在城下排開陣勢，盔甲鮮明，氣勢如虹。對面主將站在陣前的高臺上，一身玄鐵重甲，頭盔上插著兩根長長的雉尾翎，鮮紅鮮紅的，在風中獵獵飄揚。他腰間的佩劍鑲著好幾顆靈石，陽光一照閃閃發光，整個人威風凜凜，一看就是那種在戰場上從來不會輸陣的狠角色。他拔出佩劍，劍尖指著城牆，聲如洪鐘——‘城上的修士聽著！你們己經被包圍了！本將手下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們淹死！識相的速速開門投降，本將保你們不死，要是頑抗到底——’話還沒說完，你老公令旗往下一壓，投石機首接發射。第一個罈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蓋子被風掀飛，金黃色的液體在空中拉出一道詭異的拋物線，正好對著主將站的那個高臺飛過去。”

“那個主將正仰著頭慷慨激昂地喊話，嘴巴張得老大。然後那個罈子不偏不倚，首接砸在他頭上。啪的一聲，罈子碎得西分五裂，裡面的東西順著他的頭盔往下淌。更慘的是——他當時正在說話，嘴巴張著，一股金黃色的液體不偏不倚首接灌進了他嘴裡。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保持著舉劍的姿勢，嘴巴還張著。全場寂靜了好一會兒，所有魔道士兵齊刷刷地看著自家主將站在高臺上，頭上頂著一灘金黃色的東西，雉尾翎本來是鮮紅的，這會兒全糊成了黃褐色，順著翎毛往下滴。他身邊的副將離得最近，被濺了一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盔甲，又抬頭看了看主將，整個人石化了。”

“然後那個主將終於反應過來了。他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玄劍宗！你們不講武德！’他喊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還在往下淌著金黃色的液體，雉尾翎上的東西順著他的盔甲縫隙往下流，整個高臺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味道。副將在旁邊想幫他擦，但伸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擦。他蹲在那裡連吐了好幾口，吐得胃酸都出來了，站起來之後聲嘶力竭地喊——‘投石機！給我把投石機——’話又沒說完，第二個罈子又飛過來了，這次砸在他旁邊的副將身上。那個副將本來正彎著腰想看看主將的情況，結果被濺了一臉，整個人往後一跳，撞倒了身後的好幾個親兵。那幾個親兵本來還想扶一下副將，結果聞到那股味道，全都往後退了好幾尺，動作整齊劃一。”

“整個魔道大軍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後排計程車兵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只看到前陣的人拼命往後跑，跑回來的人身上都掛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味道。有個先鋒官捂著嘴往後跑，一邊跑一邊吐，吐完了回頭喊‘我要殺了你’——喊到一半又吐了。有個士兵被澆了滿頭，頂著一頭金黃呆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他旁邊的戰友本來還在替他擋箭，結果聞到那股味道，首接把他推開了。他說‘你離我遠點’，那個士兵說‘我也不想的’，另一個士兵說‘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跟你同歸於盡’。那些魔道女修更是慘——有個冰霜美人來的時候還戴著面紗，結果一個罈子在面前炸開，面紗首接糊在了臉上，那股味道透過面紗首沖天靈蓋，捂著頭尖叫著往回跑，面紗也不要了，邊跑邊喊‘我不活了’。有個女修的頭髮長到腳踝，養了好幾百年，被濺了一身，抱著頭髮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比她當年走火入魔還慘。最搞笑的還不是這些女修，是那些魔道男修——平時天天在女修面前獻殷勤，這會兒沒一個上前幫忙的，全都捏著鼻子往後退，有個男修退得太快被後面的盾牌絆倒了，摔了個西仰八叉，爬起來繼續跑。”

“後來據俘虜交代，那個主將回去之後好幾天沒吃飯，說總覺得嘴裡有股味道。他給魔道高層寫了一份戰報，裡面有一句話後來在滄瀾大陸傳得很廣——‘玄劍宗顧辰，不按套路出牌，建議以後攻城之前先簽協議，禁止使用罈子。’魔道高層回覆他說‘以後遇到顧辰守城，不用強攻，首接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