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打直球第九十八章 打直球

溫棠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擱，轉過身來正對著顧辰，雙腿盤在沙發上，擺出一副要跟他認真談事的架勢。

“老公，聽我的，你就打直球。直接跟沈寧說你想娶她，不用拐彎抹角，不用鋪墊什麼因果輪迴，就大大方方地告訴她——你喜歡她，你想娶她，你想讓她成為顧家的人。你這段時間又是送咖啡又是搬檔案又是多發購物卡的，好是好，但光這樣下去，人家姑娘心裡只會越來越犯嘀咕。你以為你在培養感情，她以為你在暗示她當情人。再這麼拖下去，她遲早自己把自己糾結死。”

“瘋了吧？”顧辰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轉頭看著溫棠，臉上的表情在“你在開玩笑”和“你真不是在開玩笑”之間反覆橫跳，“我堂堂顧氏集團的總裁，突然跑到她面前跟她說‘沈寧你好，我想娶你’——她聽完第一件事就是覺得我腦子有問題。再說了，我都有你這個少夫人在了，我再跟她開口說要娶她，人家怎麼想？這不就是明擺著讓她當情人嗎？你是我老婆，我身邊已經有你了，我再跑去跟另一個姑娘求婚，她會不會覺得我們倆是那種——那種專門找年輕女孩的變態夫妻？這不得把人家嚇走了？”

“你是顧氏集團的總裁，萬億身家，元嬰期修士，活了三百年——你跟人家姑娘開口說句‘我想娶你’怎麼了？當初你跟我求婚的時候也沒見你猶豫成這樣。”溫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那能一樣嗎？我跟你從小就認識，我知道你喜歡我，你那些舊衣服。茶葉沫子包子。冷凍庫——我對你是有把握的。沈寧才認識我一個月，對我唯一的瞭解就是‘這個老闆天天給我帶咖啡’，你讓我怎麼開這個口？我以前給你送東西你也不收，請你吃飯你也不去，我在你家門口轉悠了好多次都不敢按門鈴。好不容易把你娶回家了，現在又得從頭再來一遍——我真的不會追人啊。送禮物。請吃飯。找藉口見面——這些在你身上全失敗過，我唯一成功的經驗就是把自己修煉到化神巔峰然後劈開空間通道回來找你。難道我也要為了沈寧再去劈一次空間通道？”

“你這個人就是太實誠了。追女生哪有那麼複雜？你就直接跟她說，我喜歡你，我想照顧你一輩子，你願意嫁給我嗎？就這麼簡單。你現在給她送咖啡送了一個月，人家心裡早就想了無數種可能了——‘他是不是喜歡我’‘他是不是想讓我當情人’‘他是不是對每個新員工都這樣’，你再不攤牌，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繞暈。她媽還躺在醫院裡等腎源，她哪有心思猜你的心思？你直接告訴她，省得她胡思亂想。”溫棠說完，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語氣很認真，“聽我的，打直球。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幫你約她？就明天中午，你們倆單獨吃個飯，你把話說清楚。”

“不行不行，這個不妥，我得想一想。”顧辰端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大口，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頭來看著溫棠，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猶豫，“這事不能這麼草率，再讓我琢磨琢磨。打直球是快，但萬一打偏了呢？那可是直接把人嚇跑的節奏。”

夜深了，沈寧躺在公司隔壁那間公寓的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窗簾沒有拉嚴，一縷月光從縫隙裡溜進來，正好落在床頭櫃上那條白金鎖骨鏈上，鏈子的小吊墜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盯著那條鏈子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今天白天的事情——顧辰在走廊裡接過她手裡那摞檔案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雖然只是極短的一瞬間，但那股溫熱的觸感到現在還殘留在她手背上。她當時低著頭說了聲“謝謝顧少”，然後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心跳快得像是剛跑完八百米。

她在床上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枕套的邊緣。她在想顧辰的臉——客觀來說，確實很帥。不是那種明星式的精緻，而是那種線條分明。稜角分明的帥，眉眼之間帶著一點不太正經的痞氣，但笑起來的時候又讓人覺得很溫暖。她以前只在財經雜誌封面上見過他，那時候覺得這種人跟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可現在他每天早上給她帶咖啡，溫度剛好，奶和糖的比例準得像是她自己調的。他對別人明明不是這樣的——她親眼見過他在會議室裡板著臉把一份提案打回去三次，嚇得那個部門主管出來的時候後背全是汗。可對她，他連說話的聲音都會放輕幾分。

想到這裡，沈寧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她對著枕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那條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鎖骨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