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秘書的臉騰地紅了，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行政部的小王就搶著喊道：“顧少！張秘書這一年多天天唸叨您，說您再不回來她就要跳槽了！”

“去去去！別胡說八道！”張秘書紅著臉推了小王一把，周圍幾個同事鬨堂大笑。

就在這時，溫棠輕輕掐了一把顧辰的胳膊。那個力道不重，但位置掐得極準，剛好是他胳膊內側最嫩的那塊肉。

“老公，”她臉上掛著端莊大方的微笑，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顧辰的耳朵裡，“我在邊上呢，你稍微收斂一點。”

顧辰嘴角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恢復。他轉頭看向溫棠，表情正經了幾分，也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解釋：“這不是太久沒見了嘛，都是老員工，隨口關心一下。放心放心，他們只是員工，我沒有別的想法的。你看我連他們名字都叫不全，張秘書叫什麼來著——張什麼來著？你看，我真的不記得了。”

“張雯，財務部的，進公司五年了。”溫棠面帶微笑，目視前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連人家身材好不好都記得，還不記得名字？”

“那不一樣，身材是視覺記憶，名字是文字記憶，我這個人對文字不太敏感——行行行，我不說了，以後不說了，只關心工作，不關心身材。”顧辰果斷閉嘴。

周圍幾個員工這才注意到挽著顧辰胳膊的溫棠，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左手上——無名指上那枚粉鑽戒指在水晶吊燈下閃閃發光，手腕上那隻碧綠的龍石種手鐲更是讓幾個識貨的女員工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堂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竊竊私語聲像波浪一樣從人群前排傳到後排。幾個前臺的小姑娘把頭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那不是溫家大小姐嗎”“她怎麼挽著顧少的胳膊”“你看她手上那個戒指”“還有那個手鐲——那個成色，我上次在雜誌上看到過類似的，拍賣價上千萬”。

陳巾往前邁了一步，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是標準的職業化口吻，但音量恰到好處地蓋過了所有竊竊私語：“各位，溫棠小姐是顧少的未婚妻，以後就是顧氏的少夫人。都記好了，不要失禮。”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熱烈的招呼聲，這次全衝著溫棠來了——“少夫人好！”“少夫人您真好看！”“少夫人您跟顧少太般配了！”有幾個膽子大的女員工已經湊上來誇溫棠的裙子好看。戒指漂亮。口紅顏色絕了。溫棠微微欠身回禮，笑容溫婉大方，儀態無可挑剔，完全看不出剛才還在掐老公的胳膊。

顧辰站在人群中央，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小李的紅眼眶，張秘書的靦腆笑容，小王的興奮嚷嚷，還有那些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員工們。他抬頭看了看大堂的天花板，那盞巨型水晶吊燈還是他爸當年親手挑的，電梯口的金色logo還是他親手設計的，一切都和三百年記憶裡的樣子分毫不差。好久沒有回來了。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然後重新掛上笑容，衝所有人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回頭再聊。今天下午我都在公司，誰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對了，食堂中午加個菜，算我的——陳巾，安排一下，今天中午全體員工加一道東坡肉。”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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