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幹嘛第十八章 你幹嘛

黑色的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入莊園大門，車輪碾過減速帶的時候微微顛了一下，把後排正在打盹的玄道子顛醒了。老頭兒咂了咂嘴，睜開一隻眼，發現可樂罐已經空了，順手把它塞進車門儲物格里，然後伸了個懶腰。這一路他睡得相當踏實，畢竟今天的瓜雖然跟他沒什麼直接關係，但吃起來是真香。

陳巾把車停在主樓門前，熄了火，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的顧辰。顧辰靠在座椅上，頭仰著，眼睛盯著車頂的米色絨面，半天沒動。從溫家出來之後他一共只說了三句話：“回去吧”。“嗯”。“好”。這不是他家少爺的正常狀態——正常狀態下的顧辰要麼在跟玄道子鬥嘴，要麼在跟高東扯淡，要麼在罵他這個特助為什麼週末還帶著資料夾。沉默的顧辰，比沉默的陳巾還讓人不習慣。

“少爺，到了。”

“嗯。”第四句。

三人進了屋。莊園的客廳已經被傭人收拾過了，昨晚的狼藉一掃而空，茶几上的菸灰缸洗得乾乾淨淨，連高東那塊六斤六兩的金牌都被擦得鋥亮，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几正中央，底下還墊了一塊絨布。玄道子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把金牌拿起來掂了掂，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把它塞進了茶几抽屜。老頭兒現在對這個家的歸屬感已經強到可以自己決定什麼東西該放哪兒了。

陳巾脫了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然後走進茶室。不到五分鐘，他端著三杯茶走出來。三杯都是龍井，明前頭採，顧辰最喜歡的那一款，葉片在水中舒展開來，嫩綠嫩綠的，茶香清幽。他把第一杯雙手端給玄道子，第二杯放在顧辰面前的茶几上，第三杯留給自己，然後退到沙發後面站好，保持著標準的職業姿態——脊背筆直，資料夾換成了茶盤，但那股子“隨時可以開始工作”的氣場一點沒變。

顧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茶葉的用量精確到了他最喜歡的濃度。陳巾泡了十年茶，從來不會出錯。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沉默了好一會兒。昨晚他就是盯著這道裂縫，想了一整夜。今晚他又盯著它，腦子裡的問題比昨晚更多了。

“師父，”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資訊轟炸之後的疲憊，“我今天聽到的這些事——舊衣服。茶葉沫子。冷凍庫——我在滄瀾大陸三百年，什麼離譜的事都見過。魔獸會說話，妖皇談戀愛，魔修為了練功把自己煉成了骷髏。但沒有一樣比今天溫叔說的這些更讓我......讓我......”

他在腦子裡搜尋了半天，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

“離譜。”他最終選擇了這個最樸素的形容詞，“離譜到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溫棠——溫棠！從小到大規規矩矩的，說話聲音都不大的，在宴會上跟人打招呼都是用標準社交微笑的——居然把我的茶葉沫子做成包子吃了。我到現在腦子裡還在回放溫叔那句話——‘她說想讓你留在她身體裡’。我喝剩的茶葉，她吃了。三百年。我以為我是個變態，偷偷看了她三百年，結果她比我還變態。”

玄道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滋了一口，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然後他把茶杯放下，翹起二郎腿，用一種“為師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表情看著顧辰。

“辰兒啊，你這算什麼。當年修真界有個女修為了追你師叔祖，把他用過的飛劍熔了，打了一副手鐲天天戴著，戴了三百年，手腕上燙的全是疤。還有個魔道聖女為了追玄劍宗上一代掌門，把人家扔掉的繃帶撿回去泡水喝，說是能治相思病。你們倆這個，在修真界都排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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