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平板湊近了看,又拉遠了看,然後把進度條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第二遍看完之後,她又看了第三遍。念念在她腿上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兩隻小手試圖去搶平板,被溫棠下意識地用一隻手擋開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幾幀畫面,反覆拖進度條,最後停在了果皮自動剝落的那一瞬間。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她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職業化從容,只剩下純粹的震驚,“這不是特效?不是剪輯?這是我們家客廳?這是即時的監控?”
“即時的。”溫正明在旁邊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寫著四個字——你看我說了吧,“你爸我活了五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一個蘋果把我的世界觀全顛覆了。但事實就在眼前,你讓我怎麼不信?”
“他抬手就把蘋果分解了?”溫棠還在盯著平板,聲音越來越高,“他是怎麼做到的?這是什麼原理?這不科學——不,這完全違反了物理學和生物學和一切我能想到的學科——”
“靈力。”溫正明把這個詞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嘴唇有點飄,“他在那邊修了三百年,現在是元嬰期。用他的話說是‘半個神仙’。我問他核武器能傷到他嗎,那位老神仙說最多輕傷。核武器,輕傷。這位老神仙是他師父,兩個人合力劈開空間通道回來的。你爸我現在說這些話,自己都覺得像是在唸玄幻小說的臺詞。”
溫棠把平板緩緩放在茶几上。她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為複雜的變化過程——從懷疑到震驚,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到某種近乎眩暈的恍惚。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念念,念念正用兩隻小手玩著她襯衫上的紐扣,嘴裡發出“噗噗噗”的聲音,噴出幾個口水泡泡。
“念念。”溫棠的聲音忽然變了調,不是害怕,不是困惑,而是一種壓抑了一整年之後忽然炸開的。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高興,“你爸爸是神仙啦!”
念念被媽媽突然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然後看到媽媽臉上那種燦爛得快要溢位來的笑容,也跟著咯咯地笑了起來。她不知道媽媽為什麼笑,但她覺得媽媽笑了就是好事。她伸出兩隻沾著米糊的小手,拍在溫棠的臉頰上,印出兩個小小的手印。
溫棠抱著女兒,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不是難過,是太多情緒堆在一起,笑和哭之間已經分不清界限了。她把臉埋進念念的小脖子裡,念念身上有奶香味和嬰兒沐浴露的味道,暖暖的。軟軟的。她聞著這個味道,肩膀微微發抖。
然後她忽然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表情卻變得緊張起來。
“爸,你說他一直喜歡我——這個你確定嗎?”
溫正明看著女兒那雙泛紅的眼睛,那雙和她媽媽年輕時一模一樣的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是那種無奈的嘆法,是那種“你們兩個冤孽”的嘆氣。
“我肯定確定。他在那邊待了三百年,那位老神仙親口說的——什麼化神。什麼元嬰。什麼滄瀾大陸,我聽得半懂不懂,但有一件事我聽懂了。老神仙說,顧辰在那邊每一次渡劫都差點死掉,每一次撐過來的理由,都是你。他有一張你的照片,高二運動會拍的,你在前面他在後面,那張照片他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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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六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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