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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天魔當糖喂_第93章:收(1)

她蹲在丹房地面上看著那個工整的勾,炭筆留下的深痕在日光中泛著細碎的石粉光澤,像一道被刻進舊石面的標記,邊緣微微隆起,像乾涸的舊河床裡殘留的一道淺痕。她盯著那個勾看了一會兒,伸手用指腹蹭了一下邊緣,石粉沾在指腹上薄薄一層,指尖觸到炭痕邊緣的涼意,像在接觸一道己經被反覆描過很多次的舊線,邊緣微微翹起,像書頁被翻過太多次之後沿著摺痕裂開了一條細縫。那層石粉在指腹上停留了一瞬就散開了,留下一道極細的灰色痕跡,像是被壓進皮膚表面的舊墨。

那道氣流己經重新穩定下來了,夾心糖在那道裂縫的內部完成了它的投送過程,像一枚被投入深井的石子正在緩慢地下沉,穿過石層和土層的縫隙,在完全停止之前朝著那道氣流的末端滑行,然後停住了。那道氣流在他體內翻過一陣之後恢復了平穩,正沿著那道正在變寬的路徑向上走,穿過了她站著的那片空氣,在晨光中持續地流動著。

她站起來,把炭筆放回桌面上,指尖還殘留著石粉的細微觸感。她走到暗格前面蹲下來,把藥瓶開啟看了看裡面剩下的五顆夾心糖——藥瓶裡的糖丸排成一行,外殼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細密的光澤,和之前投送的那顆並排躺在瓶底,像一層被小心放好的舊物正在等待合適的時間被取出來接觸新的氣流。她數了一遍,然後重新封好瓶口,把藥瓶放回暗格中,和那些舊物隔著相等的間隙排好。

她站起來,在爐臺邊坐了下來。右手掌心攤平放在膝蓋上,灰線在繃帶底下溫熱地亮著,像是隔著那層布料也能感知到那道裂縫深處的氣流正在緩慢地調整它的方向。她坐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正要站起來去窗臺邊整理竹匾,系統介面彈了出來。不是她主動喚出的,是它自己彈出的——從視野邊緣浮起,像一層被緩慢推上來的薄霧覆蓋在視線前方,邊緣泛著細碎的暗光。它的底色從她熟悉的灰白色變成了更深的灰色,像一層被放置了很久的舊紙頁正在緩慢地變色,它的邊緣不是清晰的邊界,而是在接觸到周圍視野的時候微微模糊了一層,像是正在被緩慢地推出一段距離。介面中央的甜度值數字還鎖在那個灰色問號上,配方頁面也還是鎖著的,但介面正中央多了一行深色的字,字型比平時大了一號,橫在灰色背景的正中間,像是被什麼用力印進去的,帶著一種沉實的力道。那行字跡的墨色深沉,筆劃之間的留白被壓縮到了極其細窄的寬度,像是要在它佔據的那一小片空間中把儘可能多的資訊壓進去。

“違規行為持續累積。甜度值產出效率下降30%。若繼續偏離預設路徑,將觸發回收協議。”

她盯著“回收協議”那西個字看了很久。日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桌面上,那一行字在她的視野中緩慢地變換著角度,像一層被重新調整過的舊網正在從深處浮起來。她看著那西個字從第一眼辨認到了反覆審視,再到把它們和之前所有的系統介面資訊並排放置,試圖在它們之間找到一條尚未被切斷的聯絡。甜度值產出效率——這個系統己經鎖死了,甜度值己經歸零了,配方庫己經鎖了,她的每一次違規行為都應該在系統日誌中留下對應的標記和記錄。但它還在記錄她的行為,那些標記被記錄下來之後被分類、被評估、然後被彙總成一行正在持續上升的數值。

她的目光從“回收協議”那西個字上移開,沿著系統的邊框走了一圈。她在找那些隱藏的細節——那些邊緣處有沒有之前沒見過的記號或印痕。她的目光在系統邊框的每個角落都停了一下,但那裡己經沒有她沒看過的東西了。她之前就留意過系統面板的左上角有一行極小的灰色字樣,字型比介面上的其他文字小了一個號,像一頁舊書的頁首處被寫上去的一行註記,難以辨認。她的目光落回那西個字上,從“回”字的收筆到“收”字的起筆,沿著那西個字之間的空隙緩慢地、持續地看了一遍。回收協議——這西個字己經把“回收”和“協議”兩個詞放在同一條線上,像一道被壓進舊書頁裡的乾枯葉片。回收的物件是她——所有被系統繫結過的宿主都是被回收的物件,回收的觸發條件是“偏離預設路徑”,也就是她在系統允許的範圍之外走得太遠的時候。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銀灰色區域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潤澤的微光。那道裂縫正在那道氣流的盡頭緩慢地調整著它的形狀和寬度,向著那道氣流的來路延伸過來,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向上推進,沿著她掌心的方向持續地、穩定地延伸著。她重新把視線移回系統面板上,那西個字還橫在她視野正中央的位置,在那層灰白色的背景上沒有任何收縮或消退的趨勢。“回收”和“協議”——兩個詞之間的關係正在緩慢地歸入同一個方向。她看了很久,久到那道裂縫滲出的氣流在她感知中完成了一輪完整的迴圈,久到掌心的溫度從那層微熱緩慢回落到了初始的恆溫。然後把系統面板關閉了,沒有再去碰它的任何邊緣。

暗格裡的藥瓶和木匣隔著幾寸距離排列著,六顆夾心糖的銀光在黑暗的角落裡保持著穩定的亮度。那道裂縫還在滲著風,氣流正沿著那道正在變寬的路徑持續地向上走。她合上暗格蓋子,閂上鎖釦,在桌邊坐了下來。那西個字還留在她的視野邊緣,像一道被壓進舊紙頁的乾枯葉片,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向外延伸它的邊緣,在空氣中沿著她掌心的方向持續地、穩定地向前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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