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把天魔當糖喂/第87章:種(1)
我把天魔當糖喂_第87章:種(1)

她蹲在後山那片空地的邊緣,把手伸進土裡摸到了最後一根苦根的根鬚。那根鬚比她記憶中的更細了,像一根幹縮的線,在土層中盤繞了一圈又繞了回去,觸感乾燥脆弱,像是再用力一點就會從中間斷開來。她用指腹順著根鬚的走向輕輕描了一下,根鬚的末端己經發脆了,像是被反覆挖過太多次之後正在緩慢地退回土裡,連最後那一點附著在根尖上的細土也鬆散得像沙子一樣。她把那根根鬚挖出來的時候,它的尖端斷了一截,斷口沒有滲出汁液,像一塊被反覆曬過太多次的舊土塊,表面泛著乾裂的細紋。她把那根枯根放進筐裡,筐底躺著今天挖出來的最後幾根苦根——比之前的都細,都比之前的短,像被挖過太多次之後正在緩慢地退回土裡,連帶著根系周圍的土壤顏色也變淺了,像一層被反覆翻動之後流失了水分和養分的舊土層。

她把筐提起來掂了掂,重量比以前輕了不少。她站起來看了看那片空地,地面上的坑洞一個連著一個,像被反覆翻過的舊地,坑洞之間的泥土己經被踩實了,像一片被反覆踩踏之後正在緩慢地硬化的舊路面。那些坑洞邊緣的泥土顏色己經淺了,像是被反覆挖掘和回填之後流失了大量的養分和水分,正在從原本深色的腐殖土變成更接近沙土的顏色,在日光下泛著一層乾澀的光澤。她沿著空地的邊緣走了一圈,每走幾步就蹲下來用手探一下土層,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那些曾經長出過苦根的位置現在己經空了,土質鬆散乾燥,像一片被反覆收割之後還沒有來得及重新生長的舊地。她把筐提起來,沿著來路走回丹房,把那幾根苦根倒進儲物袋裡。儲物袋裡的苦根只剩下薄薄一層底,像一片被曬乾後碎成粉末的舊草蓆,在袋底鋪了淺淺一層灰褐色的碎屑,邊緣己經卷曲了。她伸手在袋底摸了一下,指腹觸到的碎屑己經細到幾乎感覺不到顆粒感了,像是被反覆翻動之後正在緩慢地風化,從完整的小段變成了越來越細的粉末。她關上袋口,在桌邊坐下來,把今天挖的苦根取出來一根一根排在桌面上,數了一遍——九根,比上週少了近一半,比上個月少了三分之二。她盯著那九根苦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們收進了一隻乾淨的布袋裡,紮緊袋口,和儲物袋裡那三十七根幹苦根放在一起。

當天下午她去了工具棚找老管事。老頭正蹲在棚子門口翻曬一批乾草藥,日光從棚頂的縫隙漏下來,在她面前的地面上落了一片細碎的光斑。她蹲在他旁邊,開口說了苦根存量的事,最後幾根己經在筐底了。老管事沒有立刻接話,手裡的草莖在他指間翻了兩圈,然後放下來了:“你挖得太快了。那一片地本來就沒幾棵,你翻過一遍,它再長就要等下一季。”他的聲音乾乾的,像那些乾草葉子一樣。

“我等不了下一季。”她蹲在那裡沒有動,日光從棚頂的縫隙落下來,在她面前的泥地上鋪了一小片碎光。

老管事抬頭看了她一眼,日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角的紋路照得更深了一些。“那就自己種。你那片空地挖乾淨了,土己經鬆了,埋下根鬚。圓空地邊上那道裂縫滲出來的東西,和別處不一樣。”他說完沒有再多說,彎下腰去繼續翻曬那些乾草藥去了。

她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了丹房,在桌邊坐下來,從儲物袋裡把那些幹苦根全部倒出來鋪在桌面上,一根一根地排列開來,手指從第一根滑過最後一根,感受著它們表面的紋理和重量變化,在指尖留下一層淺褐色的乾澀觸感。她數出了最後的數目——三十七根幹苦根,九根新鮮苦根。她把它們按照乾鮮分開收進兩隻布袋裡,紮緊袋口,放在暗格旁邊,然後坐了下來。

第二天天亮之前她又去了圓空地。晨霧還沒有散,後山的輪廓在灰藍色的光線中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影子。她蹲在色差線外側,用手掌貼住銀灰色地面靠近邊緣的位置,掌心的銀灰色區域微微溫熱了一線。那道裂縫還在滲著風,氣流比之前更穩定了,溫度從最初的涼變成了接近恆定的微涼,像是一條被重新啟用的舊脈正在持續地向外輸送著某種東西。她站起來沿著色差線走了一段,在靠近南側的位置停下,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道裂縫正上方的地面感受了一會兒。那層風裡除了涼意之外還有一層細微的、像是水汽一樣的東西,像一層極薄的溼氣,正在沿著那道裂縫的邊緣緩慢地向外滲著,貼著土層表面形成一層細密的潤意。她指腹下的那片銀灰色地面正緩慢地吸收著那層溼氣,顏色比周邊的地表深了半度。

她站起來回到丹房,在架子上翻出一隻淺口陶盆,用清水沖洗乾淨了放在桌面上瀝乾。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靈石粉鋪在盆底,鋪了厚厚一層,像一層細密的銀灰沙,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微光。她在靈石粉表面撒了一層薄薄的苦根乾粉,用手指輕輕撥散,讓乾粉和靈石粉在盆底均勻地混合。然後她端著陶盆穿過灌木叢和小徑,走到後山的石洞口放下,讓它暴露在從裂縫中滲出的氣流中,讓它順著那道氣流的路徑自然沉降到陶盆表面。她退後幾步蹲下來,看著陶盆在氣流中安靜地待著。那層溼氣正沿著氣流的方向緩慢地沉降到靈石粉表面,像一層極薄的露水從空氣中凝結出來,附著在靈石粉的縫隙之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著一層細密的潤光。她蹲在那裡看了很久,首到膝蓋發酸才站起來。

傍晚她又去看了一眼那隻陶盆。盆底的靈石粉表面有一層極其細密的潤色在緩慢地漫開,像一層薄薄的霜正在從邊緣向中心擴散,沿著靈石粉顆粒之間的縫隙緩慢地滲入,把盆底的粉質從灰白潤成了淺銀灰。她蹲下來把手指插進靈石粉表層探了一下,指尖觸到的那層粉質的溼度己經不像早上那麼幹了,像是被那層溼氣持續浸潤了一整個白天之後正在緩慢地吸收著空氣中的水分,從乾燥的粉末變成了微微溼潤的細沙狀。粉質表面顏色變深了一些,從灰白變成了淺銀灰,像是被那道裂縫滲出的氣息持續浸泡之後正在緩慢地改變著自身的質地。

她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了丹房。把儲物袋裡那些幹苦根取出來在日光下翻看了一遍,挑出幾根表皮還比較完整的,用手指沿著根鬚的縱向輕輕捻了一下——還有一點韌性,沒有完全乾透。她用清水浸溼了紗布,把那幾根苦根包裹好放在窗臺上,讓它們在溼潤的紗布中緩慢地回潮。然後她拿出一塊新的靈石碎片磨成粉末,和陶盆裡的粉質在日光下對比了一下顏色,比陶盆裡的淺了一層,像是還沒有接觸到那道氣流中的溼氣,在日光下泛著細密的暗光。她站起來把陶盆重新放回了石洞入口處,讓它繼續暴露在那道氣流中,讓那層溼氣在夜色中繼續緩慢地沉降。

夜色己經完全沉下來了,月光的邊緣開始模糊。那道裂縫持續滲出的氣流還在緩慢地推動著盆底的粉質,像一層正在緩慢生長的細根正在黑暗中摸索著,沿著氣流的路徑持續地、穩定地向前延伸著。那些苦根乾粉在靈石粉的間隙中緩慢地改變著顏色,從淺褐向銀灰過渡,像一層被月光浸透了的舊物正在夜色中緩慢地改變著它的質地。那層正在緩慢生長的細根正在沿著氣流的路徑繼續向前延伸,穿過靈石粉的顆粒之間,穿過那道裂縫邊緣的銀灰色地面,穿過草莖的根系之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持續地延伸著,像一根正在被緩慢拉首的舊線正在從她掌心的邊緣向外擴散,向著更深、更遠的地方持續地伸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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