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露突破的訊息在當天傍晚就傳遍了玄霜宗外門,當天夜裡就躥上了內門弟子互相傳的“今日要聞”口頭播報。
第二天早上,丹房門口排隊的弟子數量翻了倍。林渺渺推門出去時被聲浪衝得後退了半步,阿蕪站在臺階下面用兩隻胳膊當護欄,己經喊不出聲了。
她照常發了普通凝露丸,每發一顆就重複一遍“今天沒有雪頂含翠,等通知”。排隊的人聽到這句話散去一半,剩下的一半不死心繼續等著。她端著空糖袋往回走的時候,餘光掃到練武場邊上站著幾個穿灰袍的人,不像外門弟子,胸口繡著內門的銀色雲紋。
她目不斜視地走回了丹房。內門的人在看她。她不知道是好是壞,但“被看見”這個結果己經達到了。
當天下午趙硯來了。他一個人來的,站在門檻外面沒進來,臉上表情很複雜,像嚼了一顆又酸又苦的果子。他從懷裡摸出那顆“雪頂含翠”放在門框邊上:“我還沒吃。我拿它做了測試——用靈力探了一下內部結構。”
林渺渺從爐臺後面抬起頭:“然後?”
“……提純三倍的靈力的確是真的。”趙硯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別人聽見,“但除了靈力之外,裡面還有一層東西。”他抬起眼看著她,“那層東西很淡,像霧。我探不出來是什麼,但它確實在糖核外面包著。”
林渺渺端著茶盞的手指沒有動,臉上笑容也沒有變:“每一顆糖丸都有包裹層啊。糖衣。”
“不一樣的。”趙硯皺了皺眉,“糖衣是甜的,那層霧是涼的。我沒敢吃,把它收起來放著了。”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走到臺階下面又停了一步:“我還沒打算信你。但這個事我不跟別人說。你自己心裡有數。”
他走遠了。林渺渺靠著門框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藥圃那邊,然後把門關上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繃帶底下那根灰印今天還安靜地貼著皮膚,但她知道它在。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像一塊極小的冰粒貼在皮膚內側,微微一碰就有涼意從指尖往上漫。
她站在丹房中央安靜了一會兒,腦子裡把趙硯的話過了一遍:他探到了那層“涼霧”。那是從爐底黑色顆粒表面來的東西——糖丸在爐膛裡凝結時,那層灰霧也裹了進去。她煉的每一顆糖丸、包括“雪頂含翠”在內,外層糖衣底下都裹著一層灰色霧氣。趙硯探到了它。以後別人也可能探到它。
她需要在那之前想清楚一件事:她到底要不要讓這顆糖“乾淨”。
如果讓系統繼續主導糖丸的成分,那層灰霧會越來越濃。如果她自己動手改——用苦根、用別的東西——改出來的糖丸可能不甜,她的人設可能崩。但至少它不會在別人丹田裡留下那些灰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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