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正卿再也沒有來過書樓。
那場大雨之後，蘇家與書樓之間彷彿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河。蘇府的管事偶爾會在崇仁坊的街角出現，遠遠望一眼書樓門前進出的人流，然後轉身離去。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奉命監視，還是隻是習慣性地巡邏曾經的領地。
蘇清婉搬進了常樂坊的舊宅。
那宅子不大，一進院落，三間正房，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是一口青石砌成的水井。搬進去那天，陳硯僱了兩輛牛車，一輛拉書，一輛拉琴。玉兒抱著一個包袱跟在後面，包袱裡是蘇清婉從蘇府帶出來的最後幾件衣裳。
林塵幫著搬琴案時，在琴匣內側發現了一張泛黃的紙片，上面用工整的小楷抄著一首《黍離》。墨跡很淡，紙邊被蟲蛀了幾個小洞，但仍然能辨認出落款處那個娟秀的“婉”字——是她母親的名字。
“這是我娘抄的。”蘇清婉接過紙片時聲音很輕，“她生前最喜歡這首詩。小時候我聽她彈過，只彈了一半，父親就進來了。他說這首詩不吉利，不讓她彈。”
她把紙片夾回琴匣裡，合上蓋子。
“以後可以彈了。”
搬到常樂坊後，蘇清婉每日卯時起床，先到書樓處理公務，午後再回家。她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每天至少有一個時辰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什麼也不做，只是坐著。玉兒說她在蘇府時從來不這樣——在蘇府，她連吃飯都帶著賬本。
“小姐變了。”玉兒悄悄對陳硯說，“以前她笑的時候嘴角不動的。現在動了。”
陳硯沒有回答。但他往書樓送新茶時，特地多包了一包給常樂坊。
林塵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崇文館的編目工作佔去他白天的六個時辰，李承乾偶爾會路過他的值房，在門口站一站，看看他整理的新目錄，留下一兩句不鹹不淡的評價然後離去。其餘的時間他都在書樓——傍晚從東宮出來，騎馬穿過半個長安城，在暮鼓敲響之前趕到崇仁坊，幫陳硯清點當日借閱登記，修補破損卷軸，或者替蘇清婉處理一些她不想帶回家的公文。
七月的長安熱得像蒸籠，書樓二樓的窗戶整日開著，依然透不進一絲風。林塵在書架間走一圈，後背便溼透大半。蘇清婉坐在窗前校勘一部新收的《漢書》殘卷，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但她從不抱怨。只有一次，她放下筆，望著窗外被烈日曬得發白的街道，忽然說了一句：“千年之後的長安，也這麼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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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天崩開局，陳凡差點死去時，家族樹金手指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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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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