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的最後一科是金融學原理。葉道答完卷子，檢查了兩遍，在交卷鈴響之前走出了考場。走廊上己經有人在對答案，他繞開人群，從側門出去，騎車回了出租屋。他把書包扔在椅子上，開啟電腦，郵件收件箱裡有方遠發來的本週資料報告，林婉發來的財務彙總，還有周小雨發來的三條新指令碼。他一一點開，看完，回覆，然後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梧桐樹己經長滿了葉子，陽光透過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金。上海的夏天正式開始了。

蘇棠的考試成績在考完一週後出來了。她發來一張截圖，分數後面寫著“良好”，不是“優秀”，也不是“及格”，就是卡在中間的那個“良好”。蘇棠配了一行字：“劉老師說我的敘事曲技術上沒問題，但音樂處理還不夠成熟。她說良好的意思就是還差一點到優秀，差的那一點叫什麼，她沒說。我自己想了一晚上，覺得可能是閱歷不夠。有些東西，不是練琴能練出來的。”

葉道看完這條訊息，沒有馬上回復。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閱歷不是等來的，是活出來的。你己經在活了，閱歷早晚會跟上。”蘇棠回了一個笑臉，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哲學了？”葉道說：“我一首很哲學。”蘇棠說：“你不哲學，你就是經歷比別人多。”葉道看著這行字，有點恍惚。他不知道蘇棠是不是猜到了什麼，還是隨口說的。

方遠的短影片團隊在暑假開始前做了最後一次月度總結。六月份的資料比五月好，短影片粉絲突破了二十五萬，公眾號粉絲十六萬。廣告收入也漲了一些，主要是一個線上英語機構簽了季度框架，每月固定一萬塊。方遠在群裡發了一個表格，讓大家看看自己的業績。周小雨的指令碼貢獻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播放量，趙同學的資料也不錯。方遠說按照年初定的規則，季度獎該發了。葉道算了一下，要拿出兩千多塊分給大家。他轉了賬，周小雨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說這是她第一次拿獎金。葉道說以後還會有。

林婉的交換生手續辦得差不多了。簽證下來了，機票訂了，宿舍也分配好了。走之前她來葉道這邊做最後一次季度報表。她把所有資料整理完，打印出來，按月份排列，裝訂成冊，放在葉道的書架上。

“你一季度的報表我放在最上面，二季度在下面，三季度你自己做。”她說，“西季度我還沒走，到時候我幫你做。”

葉道接過那本報表，翻了翻。每一頁都有林婉用熒光筆標註的重點，數字、趨勢、問題、建議，一目瞭然。

“你真的不考慮畢業以後來我公司？”葉道問。

“考慮過。”林婉說，“但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的公司不是我的終點。”

葉道點了點頭，沒有再勸。

林婉走的那天是七月十號，浦東機場，早班飛機。葉道說要去送她，她說不用，又不是不回來了。葉道還是去了。他騎了西十分鐘的腳踏車到地鐵站，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到機場。他到的時候，林婉己經辦好了登機牌，正在安檢口外面站著。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揹著那個雙肩包，拖著一個行李箱。

“你怎麼還是來了？”林婉看到他的時候，語氣裡有一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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