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灘上的祭臺底座已經被雪埋大半,只剩最頂上那截焦黑的木樁還露在外面。阿蘅走過去的時候,腳陷進雪裡,雪沒過腳踝。已經是第三天,她的身體好像還是沒有學會適應這份冷,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祈求——求她趕緊回去吧。
阿蘅將所有雜音全部隔離在外。
她在那截木樁前面站定,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等風停息下來的那一個呼吸的間隙,抬起手臂,開始轉圈。
舞步她已經很熟了,不用數也能踩準位置。腳尖在雪地上滑出淺痕,手肘展開時帶起細碎的雪末。她轉完第一圈時,風又起來,把她額前散落的碎髮吹得貼在臉上。她沒有去撥,繼續轉,第二圈,第三圈。
第四圈轉到一半時,阿蘅的膝彎忽然軟掉,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
昨日也是卡在這裡,似乎這步驟挑準了人會疲累,但她不得不堅持下去,否則功虧一簣……
意識在喊停,身體卻在慣性裡繼續往前,那感覺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想倒下,一半不許倒下。
阿蘅伸手想去扶那根木樁,可手指還沒碰到焦黑的木面就已經擦過去。雪接住了她,不疼,但涼氣從身體側面滲進去,順著肋骨往上爬,把她嘴裡最後一點熱氣也抽乾。
阿蘅強撐著想站起來,胳膊肘在雪地裡滑一下又撐住,手撐著地,膝蓋也撐著地,跪在那裡好一會兒才把身體重新立起來。
不行啊,不能倒下,她必須撐住!
……可是她太累,多耽擱一息,身體都要被冰雪凍住,然後被風吹脆。她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越來越慢,越來越沉。每次呼吸,身體都會發出吱嘎的呻吟。
就在這時,從她身後傳來一陣腳陷進雪地裡的聲響,又慢又重,但是很執著。
阿蘅轉頭,看見一個人影從雪霧裡裡慢慢顯現出來。阿九,阿九居然能用自己的雙腳直直朝她走過來,他手裡拿著他們成婚時的外衣,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阿蘅張著嘴,撥出的白氣把她的聲音都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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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
“慕煜塵,你這個假正經!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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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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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