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冰糖。”蕭辰說。

“兩顆？”

“兩顆。”

沈靈低下頭繼續翻賬本。翻頁的手指停了很久——不是忘了翻頁，是在等蕭辰說下一句話。但蕭辰沒有說。他只是將藥碗放回石桌上，重新閉上眼，將呼吸節奏調回每息十三轉的修煉頻率。混沌鬥氣在他經脈中重新加速運轉，丹田中鬥氣漩渦的膨脹速度穩定在平臺期後加速的那個檔位。

沈靈沒有走。她在矮凳上又坐了一炷香，然後站起來，拿起空了的藥碗，轉身往峽谷安全區走。走了三步停了一瞬——不是忘了什麼，是聽到蕭辰的呼吸節奏在那一瞬微微快了一拍。那是他在修煉中感知到她離開，分出半縷心神確認她方向的本能反應。沈靈沒有回頭——她知道如果回頭，蕭辰會分更多心神來跟她說話。她現在最該做的事不是陪在他身邊，是回去繼續煉藥。九星斗王突破後需要至少三枚闢火丹來穩定混沌之火的高溫——帝火被動效果會在突破瞬間被短暫啟用，經脈耐熱保護層可能在那一刻被燒出細微損傷。她需要在那之前把闢火丹準備好。

風從峽谷方向吹來，帶著砂岩被午後烈日曬透的燥熱和龍血草被曬蔫後的微苦藥香。沈靈的背影在峽谷入口消失時，老槐樹的葉子輕輕抖了一下。這次是風。

黃昏時分，蕭炎從火行節點站起身，將最後一塊刻滿試驗資料的小石板塞進懷裡。反相干涉波與幽冥法則的頻率匹配己經調校到了零點五息檔——這個頻率下，反相干涉波對金系能量的抵消效果達到了理論最大值的八成。再往下降到零點西息，干涉波的波長會與幽冥法則的吸收頻率產生衝突，抵消效果反而下降。零點五息是最優解。

他走到老槐樹下時，蕭辰正處在第西個深度修煉週期的尾聲。混沌鬥氣漩渦的膨脹速度己經達到了平臺期後的峰值——每息十三轉的效率比之前提升了約一成半。丹田中的鬥氣總量距離九星門檻只差約半成。按照這個速度，突破將在明晚深夜到後天凌晨之間發生。

蕭炎在石桌對面坐下，將懷裡的小石板一塊一塊擺在桌上。他的動作極輕——不是在刻意保持安靜，是在魔獸山脈歷練多年養成的習慣。在魔獸山脈裡，任何多餘的聲音都可能引來高階魔獸。

小石板在石桌上排成一排。每一塊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反相干涉波的頻率檔位、對應的幽冥法則吸收率、金系能量抵消效果的實際測量值、誤差範圍。字跡很亂，是那種在試驗中邊測邊記的潦草筆跡。但每一個數字都有據可查——蕭炎做試驗的嚴謹程度和他的戰鬥風格是兩個極端。戰鬥時他不怕冒險，但煉藥和陣法除錯時他比誰都較真。

蕭辰睜開眼，瞳孔中的金色光紋比午後那次跳得更明顯——不是因為深度修煉結束，是因為他感知到蕭炎懷中那塊試驗資料石板上的金系能量殘留。混沌之火對金系能量有本能的反應，即使只是試驗用的微量金系殘留，也足夠讓瞳孔中的古帝心火印記短暫啟用。

“零點五息。”蕭炎將最後一塊石板推到蕭辰面前，“最優解。反相干涉波波長與幽冥法則吸收頻率在零點五息檔位上達成同頻共振，金系抵消效果達到理論最大值的八成。再降零點一息就撞頻率了。”

蕭辰低頭看著石板上的資料。蕭炎的字很亂，但資料邏輯極清晰——每一組試驗都有完整的對照組，頻率從零點八息起步，每次降零點一息，降到零點西息後逆推回零點五息確認最優解。總共做了七組對比試驗，每組三次重複，資料誤差在千分之三以內。這個試驗量在半個時辰內完成，說明蕭炎幾乎沒有浪費任何時間——每一息都在測試、記錄、調整引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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