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孫福又去了西市生藥鋪子。
這一次薛安的人提前在鋪子附近布了控。盯梢的趙夥計看到孫福從醉仙樓出來後,果然又繞道去了西市,進了胡氏生藥鋪的正門,在裡面待了小半個時辰,然後從後門出來——換了一件靛藍長衫,手裡多了一個一尺見方的青布包袱。後門外面的巷子裡停著一輛青帷馬車,趕車的是個生面孔。
趙夥計這次沒有隻盯著孫福一個人。他按照薛安的吩咐,在孫福上了馬車之後,暗中跟在青帷馬車後面。馬車從西市後巷駛出,沒有首接回薛府方向,而是繞了兩條街,最後拐進了萬年縣武承嗣別院的後門。後門開了半扇,馬車沒有停,首接駛了進去,而後門隨即關上。整個過程不到二十息,街上連個行人都沒有。
薛紹聽到這個彙報時正在永珍樓與柳仲文核對戶部賬目。他放下手中的筆,讓趙夥計把別院的位置和周邊環境詳細說了一遍,然後又讓他憑記憶畫了一張別院後門巷道的草圖。趙夥計畫得很慢,線條歪歪扭扭,但關鍵資訊一樣不少——巷道的寬度、對面建築的樓層高度、別院後門的朝向和大小、以及院牆上方露出的屋脊數量和方位。他甚至記得牆上瓦片的顏色,是深灰色的筒瓦,比對街的民宅高出整整一截——院牆裡頭有閣樓。
薛紹看著這張草圖,忽然問了一句:“你說馬車進去之後後門就關了。關了之後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趙夥計愣了一下,擰著眉頭回憶了片刻:“小的在巷子口蹲了半炷香的工夫,裡頭沒什麼大動靜。但關門之後不久,好像有敲鐘的聲音——不是寺廟那種鍾,更脆,像是鐵器敲在石頭上。”
“鐵器敲石頭?”薛紹與柳仲文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想到同一樣東西——打鐵。
薛紹沒有聲張,讓趙夥計繼續盯孫福。但當夜他卻做了一件事——趁著夜色,由薛安陪同親自去了一趟萬年縣。高金剛派了兩個便裝的禁軍弟兄在巷口接應。薛紹沒有進別院,也沒有靠近大門,只是沿著別院外牆走了一圈,在靠近後門的一段院牆外面停下來。
夜很靜,月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幽幽的銀光。他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青磚牆面上仔細聽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牆裡面先是寂靜無聲,然後隱約傳來一聲悶響——當。很短,很沉,像是重物砸在鐵砧上的聲音。隔了片刻,又一聲。再隔片刻,又一聲。他數了數,一炷香的工夫裡響了七八次。
鍛甲。薛紹在寒風中攥緊了拳頭。趙夥計聽到的“鐵器敲石頭”不是敲石頭,是鍛甲時鐵錘砸在砧鐵上的聲音。武承嗣在萬年縣別院裡秘密鍛甲。打穀場下面藏的是兵,別院裡鍛的是甲。兵和甲都齊了。
他想起柳仲文在醉仙樓偷聽到的武安那句“驪山那邊己經安頓好了”——安頓的不只是人,還有甲。打穀場石板上的機油痕跡不是保養兵器,是保養甲片。兩百套甲冑,配上兩百人的私兵,再加上千秋節那天西營門的換防和鄭遠的庫銀——這不是武承嗣在積累力量,這是武承嗣在做最後的戰前準備。
薛紹從院牆邊退開,對薛安低聲吩咐了幾句。薛安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巷口。高金剛派來的兩個弟兄繼續留在別院外圍盯梢,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班。
當夜,一份標記為“紅色”的最高優先順序情報從永珍樓發出,分別送到了狄仁傑、高金剛和太平公主手中。情報上只有一行字,用的是密碼——薛紹為最緊急情況專門設計的單次金鑰,用完之後立刻作廢。破譯後的內容是:
”。戰備方各請。手節秋千。百兩約兵藏山驪。認確己,甲鍛院別縣年萬在嗣承武“
。半一了走分地悄悄裡手安武從權制控的門營西把就”務防節秋千“句一用傑仁狄。武姓不也軍將的衛門監右,管安武歸不衛門監右。了準后武。備守的門諸面西城宮強加衛門監右調時臨議建,散分力兵軍、集流人中宮間期節秋千說只,字個半嗣承武提有沒,不水滴辭措的他。宮強加請奏后武向由為”務防節秋千“以,宮夜連後報到收傑仁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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