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揚只是那樣頹廢地站著,他垂著腦袋,只能依稀看到眼睫毛在隨著眨眼慢慢閃動,那模樣應該是在思考。
此時的夜深得剛剛好,世界上的一切彷彿都己經睡著了,這棟住滿學生的宿舍樓也像是隻有他跟顧厭兩個人一樣。
他轉動脖子,目光從空著的幾張床鋪上掃過,才又重新回到僅剩的兩個舍友身上。
他不知道這兩個人心裡在想什麼,就像他一首都不知道那些針對他,以欺負他取樂的人在想什麼一樣。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能夠知道對方的想法,至今為止的一切是不是都可以避免掉了。
而現在,這兩個和他同住的人,心裡又怎麼可能沒有害怕呢?他們只是努力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如果今天晚上,就在剛剛的幾分鐘前,顧厭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面對著噩夢中朝自己湧過來的怪物“勇敢”地出手,等待他醒來的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季揚心裡很是清楚。
要是說現在他還勉強在搖搖欲墜的邊緣保持著最後的平衡,那麼沒有人阻止他的話,這一回就真的要墜入深淵裡去了。
可是結果……
季揚反覆咀嚼著顧厭說的那些話,他實在是不知道什麼叫做他可以接受的結果,畢竟就算這件事真的能獲得一個所謂的“圓滿結果”,己經發生的事情就是己經發生了,不僅是他自己回不去,周圍每一個看見的聽見的人都回不去。
那到時候,他該怎麼辦呢?
他哪裡有想過,自己要在這個年紀去承受從來沒有想象過的事情,同樣還要在這樣一個年紀做一個可能哪怕是成年人都想不清楚的決定。
一個念頭自他心底劃過,然後季揚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把新冒出來的想法甩走一樣,光著腳緩慢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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