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停穩時,外面的天還沒有完全亮。跑道燈還在亮著,藍白色的燈光在水霧裡暈開一圈圈模糊的光暈。
艙門開啟,冷空氣湧進來。和西伯利亞的冷不同,這是一種帶著溼潤的。城市清晨的涼氣。
蘇沐站在舷梯下方。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長外套,圍巾裹到下巴,手裡抓著一把車鑰匙。看到林北出現在艙門口時,她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目光迅速移向林北身後——冰女正低頭走下舷梯,白大褂換掉了,穿著一件林戰的備用外套,大了兩號,袖口折了幾折。
蘇沐的眼神在林北臉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向冰女,停住了。那種目光是一種本能的警惕,像在打量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物件。
“路上說。”林北走到她面前,側過頭朝冰女的方向偏了一下,“她在實驗室裡幫了我們。後面還有用。”
蘇沐沒有馬上接話。她看了冰女一會兒,後者站在幾步之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也沒有主動靠近。蘇沐收回視線,拉開車門:“上車吧。先回去再說。”
車在清晨的城市街道上穿行。路燈正在一盞一盞地滅掉,天空從深藍轉向淺灰,行道樹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晃著。林戰坐在副駕駛,頭靠著車窗,半睡半醒。林北坐在後排中間,冰女在左側靠窗,一直望著外面,沒有說話。
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居民樓前。鐵門從裡面開啟,光線從樓道里透出來。
安全屋裡比外面暖和得多。客廳的燈亮著,暖氣片發出的熱氣讓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林鎮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聽到門口響動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越過林北,落在後面的冰女身上。
杯子停在半空。茶水的熱氣斜斜地升起來,在光線裡畫出一條白色的弧線。
“你是......”林鎮山的聲音有點不穩,他放下茶杯,站起來,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小安?”
冰女站在門廊那裡,外套上的寒氣還沒有散完,在燈光下能看到她肩頭飄著幾縷細小的白霜。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眼眶先是紅了,然後整張臉像是鬆了下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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