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水滴從甬道頂部滴落的聲音。一滴,兩滴,三滴,每一滴都像砸在心臟上。
林北看著金面,金面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水晶棺對視,棺中的母親安靜地躺著,銀白色的頭髮在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你說你是我父親?”林北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憑什麼?”
金面沒有急著回答。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過來。照片很小,兩寸,黑白,邊角已經磨毛了。上面是一個年輕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男人穿著軍裝,站得筆直,女人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根試管。男人的手裡抱著一個嬰兒,裹在藍色的襁褓裡,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
林北接過照片。那個男人他見過——在神農架古墓裡,在母親留下的照片裡。那是年輕的父親。那個女人他也見過——在母親留下的照片裡,在夢裡。那是母親。嬰兒的襁褓是藍色的,母親在信裡寫過——小北,你出生的時候,我織了一件藍色的毛衣,領口織歪了,你不嫌醜,天天穿。
“這是你滿月那天拍的。”金面的聲音很平靜,“你媽非要拍,說留個紀念。她說,萬一以後見不到你了,至少還有照片。”
林北握著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耳機裡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響,然後是將軍的聲音,沙啞,虛弱,但很清晰。老鼠偷偷接通了醫院線路——他把耳機調成了外放。
“小北......他說的可能是真的。當年你母親確實跟一個神秘男人在一起,我們都不知道那人是誰。你師父查了很久,也沒查出來。後來你母親懷了你,那個男人就消失了。”
林北沒有回答。他看著金面。
“那你為什麼拋棄我媽?為什麼讓她死在這裡?”
金面的笑容消失了。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悲傷,不是愧疚,是某種更深處的東西,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
“我沒有拋棄她。”他的聲音很低,“她是被暗殿的創始人殺的——因為她不肯交出神血的秘密。我加入暗殿,成為金面,就是為了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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