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石板上剛畫好的糖人，像第一次發現那東西沒有五官。過了幾秒，他又搖頭：“沒有。糖人一首都沒臉。畫了臉，就會被叫走。”

許知南心口一動：“被誰叫走？”

老頭握著銅勺的手停了一下，糖漿滴在石板上，燙出一個黑點。

他說：“後門。”

這兩個字一齣，黑布數冊猛地一熱。

許知南差點睜眼。沈燈紅線立刻壓住他的腕骨：“別追。”

許知南閉了閉眼，只讓見聞眼開出一條極細的縫。他不看街，不看糖人，也不看老頭，只看黑布數冊上那條糖色線。

線從數冊裡伸出，穿過老頭手裡的銅勺，纏上糖鍋，再往攤子後面鑽。

攤子後面是一面灰牆。牆上貼著許多舊報紙，報紙上全是褪色廣告。糖人教學，老街改造，尋人啟事，兒童攝影，舊文化宮閉館通知。報紙一層疊一層，像把什麼東西糊住了。

許知南低聲說：“攤後有路。”

老周看向那面牆：“哪兒？”

沈燈紅線飛過去，輕輕一扯。最外層報紙脫落，露出下面一塊舊木板。木板上沒有門把，卻有一排小小的糖印。每個糖印都像手指，細細短短，是孩子按上去的。

秦慢撒灰。香灰落到木板前，忽然被一陣熱風吹開。風裡夾著糖焦味，也夾著一點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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