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晴好,僑興鄉晨間的薄霧薄淡,暖融融的日光順著菠蘿蜜的枝葉漏進沈家小院。灶房裡餘溫未散,昨夜為開荒訂單趕製點心留下的淡淡椰香還縈繞在空氣裡,蘇晚正坐在石桌旁清點剩餘原料,分門別類把椰絲、木薯裝進陶壇封口。陳阿珠蹲在一旁擇新鮮斑斕葉,指尖時不時被葉緣細刺扎一下,時不時抬頭閒聊家常。
沈母拎著小竹籃從菜園回來,籃裡裝著鮮嫩空心菜,往牆角一放,順手拿過竹掃帚慢慢清掃院落,日子不慌不忙,處處都是細碎安穩的煙火氣。沈硯天清晨照例先去基建隊報到,白日抽空閒時才會折返小院幫忙,此刻院裡只有三個女子慢悠悠忙活,沒有往日趕單的匆忙。
“開荒隊的點心還差三天的量,原料充足,咱們不用熬夜趕工,一天做一部分就剛剛好。” 蘇晚把記賬的草紙鋪平,炭筆輕輕勾掉昨日己經交付的數量,眉眼閒適,沒有緊繃的緊迫感。經歷前期奔波忙碌,她漸漸懂得放緩節奏,細水長流才是長久經營之道。
陳阿珠停下手裡的活,抹了把額角細汗:“這樣最好,前些天連夜蒸糕,我回家躺下沾枕頭就睡,現在慢慢做,還能抽空幫你跑訊息。之前說好的雜貨店吳嬸,今日午後我順路繞過去,探探她的口風?”
蘇晚輕輕搖頭,指尖摩挲著紙邊:“不必急著登門,吳嬸心思謹慎,早年家裡靠著雜貨鋪餬口,最怕惹上是非,貿然提落水舊事容易引起戒備。咱們藉著送預定點心的由頭,多來往幾次,慢慢熟絡再說。心急拿不到證詞,反倒容易壞事。”
她心中謹記陳伯的承諾,手握碎花布物證,卻不願步步緊逼,當年眾人迫於蘇曼麗姑母的權勢緘口不言,人人都有難處,強行逼問只會適得其反。
沈母掃完院子,湊過來坐下,隨手拿起一小塊晾涼的椰絲酥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要說那吳嬸,為人本分,就是膽子偏小,前些年蘇曼她姑在隊裡管事,不少商戶都受過約束,心裡存著顧忌也正常。平日裡她最愛斑斕涼糕,往後每次預定捎上兩份送過去,人情處到位了,話自然好說。”
蘇晚聞言會心一笑,眼底帶著幾分古靈精怪:“還是娘看得通透,人情慢慢攢,證詞慢慢等。”
說話間,院門外陸續有兩三戶鄉鄰登門取預定點心,都是提前登記的自提住戶。蘇晚起身一一核對單子,用油紙分裝點心,收錢記賬有條不紊。來人大多會閒聊幾句家常,話題繞不開晚香僑味的口味,偶爾有人順帶說起前些天橡膠林陳伯和蘇晚碰面的事,蘇晚只淡淡帶過,絕不提及落水案分毫。
送走客人,日頭漸漸爬到正中,暑氣緩緩升騰。陳阿珠惦記家中午飯,告辭回家。小院安靜下來,沈母回屋縫補衣衫,只剩蘇晚一人坐在樹蔭下,一邊整理原料清單,一邊盤算往後預定拓展的方向。她想著除了日常糕卷,往後可以根據季節增減品類,夏季多做涼糕,秋冬添軟糯蒸點,貼合鄉人需求。
臨近午後,沈硯川從基建歸來,肩頭搭著擦汗的粗布手巾,身上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進門先習慣性看向石桌的點心筐:“今日預定都清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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