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爸爸把那些想賣股份的管理層和老員工約出來和林川見面。

談判的地點選在湖城靈生藥業附近的一家茶樓裡，二樓包間，臨街，窗戶對著一條種著梧桐的馬路，午後的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包間不大，一張深色的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竹子，疏疏朗朗的幾筆。茶已經沏好了，鐵觀音，葉子在杯裡舒展開來，沉在杯底，水色金黃透明。

宋爸爸坐在主位，身邊坐著林川，楚瑤和宋若溪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像是旁聽，又像是見證。

對面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穿著樸素但整潔，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捨。猶豫，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們手裡攥著那份《湖城靈生藥業內部出資證明》，紙頁已經卷了邊，被摩挲過無數次，邊角泛著油潤的光。

宋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幾位老同事，今天請你們來，是有個事想跟你們商量。”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像他這個人，做事穩穩當當的，不急不躁。“現在王董和劉總矛盾越來越大，公司的情況你們也清楚。手裡那些股份，如果你們想出手，這位林總願意按兩元一股收購。”

他看了一眼林川。林川沒有說話，但他坐在那裡，姿態鬆弛，像在清歡二樓喝茶聊天，不像在談股權交易。

三個老員工互相看了一眼。一個男人開口了，聲音有一點沙啞，像是幾天沒睡好。“宋總，這個價格，確實比之前高了不少。但是......”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劃了一圈，“公司研發的專案還在推進，萬一後面......”

“萬一後面成了，你們就虧了。”宋爸爸接過他的話，沒有繞彎子，“但也可能後面一直不成。公司十年沒分紅了，你們等得起嗎？”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盪開一圈無聲的漣漪。三個老員工都沉默了。窗外有風吹過，梧桐葉沙沙響，一片葉子從視窗飄進來，落在桌面上，蜷著，邊緣已經枯黃了。沒有人說話，宋爸爸等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十年沒分紅了。你們手裡的股份，每年除了看著它掛在賬上，還能做什麼？”他看著對面的三個人，“兩元一股，現金。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林川把面前的檔案往前推了推。“這是股權轉讓協議。”他的聲音不高，“同意的話就籤，款項本週內打到你們的銀行卡里。”他頓了頓，“違約金是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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