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的目光微凝,手指無聲地按在了刀柄上,凝神探查了一會兒。四周的氣息平靜如常,並無異樣。她緩緩鬆開手,沒有驚動阿木,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夜裡警醒些。”
阿木正嚼著肉乾,聞言動作一頓,看了看蘇曉的臉色,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將長槍挪到了手邊,靠在身側。
夜色深沉。
篝火熄了以後,戈壁上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阿木裹著一件舊皮襖,蜷縮在沙丘背風處睡著了。耳朵豎著,睡得並不踏實。蘇曉盤膝坐在火堆餘燼旁,沒有睡,閉上眼睛,默默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那枚“星核”貼在她的胸口,靜靜地搏動著,為她維持著一層幾乎可以被忽略的暖意。
她將“元感”張開到最大範圍,籠罩著方圓數十丈的區域。風在沙地上流動,礫石微微滾動,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聲響。沒有任何異常接近,可那種被注視著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散去。只是它過於稀薄,稀薄得讓人無法確定,那究竟是來自地面的某個活物,還是來自更深的、藏在地底的東西。
蘇曉沒有讓這個念頭在心中盤桓太久。她將目光投向那片覆蓋著星光的空曠遠野,靜靜等待著天亮。
天光破曉時,戈壁上的風停了。空氣凝滯得如同一塊透明的琥珀,連沙塵都老老實實地伏在地面上,一動不動。阿木醒來,被這異樣的安靜弄得有些發毛:“這早晨怎麼這麼安靜?連只蟲子叫都沒有。”
蘇曉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沙土,目光望向北方:“應該是要變天了。趁現在沒起風,多趕一些路。”
兩人簡單吃了些乾糧,收拾好行裝,繼續前行。這一日走下來,比昨日順利一些——地面硬實了不少,走起來省力,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車轍的痕跡,似乎是早些時候有商隊或是其他行人經過留下的。
但這並沒有讓蘇曉放鬆警惕。恰恰相反,越接近塔克拉窪地,她心底那種微妙的緊張感就越發明顯。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好像腳下這片土地,正在悄然吞噬著什麼,將一切氣息阻隔在外,製造出一層無形的屏障。
午後,兩人爬上一條長長的石樑,站在高處向北方眺望。視野的盡頭,出現了一片與周遭截然不同的地貌。那是一片低窪的谷地,四周被起伏的丘陵環繞,谷中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白色霧氣,在陽光下也散不去,像是一層永遠揭不掉的紗帳。
那層霧氣,安靜蟄伏在遙遠的谷地深處,與四野的戈壁荒灘格格不入。蘇曉的目光落在那片霧氣之上,胸口那枚“星核”似乎輕輕顫了一下,搏動的頻率微微加快了一拍。
蘇曉心中一動,伸手隔著衣料按了按“星核”的位置。它能感應到那片窪地,彷彿那片看似平靜的霧氣深處,正有某種與之共鳴的存在,在靜靜地等待著它的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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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靈骨,共分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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