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帶來更深的寒意。蘇曉站起身,目光投向壁龕後方,那兩根巨柱之間更深的黑暗。那裡,似乎有微弱的氣流在緩緩流動,帶著那絲奇異的冷香,也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被亙古注視的莫名壓力。
她沒有貿然深入。這壁龕旁雖然空曠,但緊靠巨柱,至少有一面是“實”的,相較於大殿中央完全無遮無擋,算是勉強有個倚靠。而且此處偏離了正對石門的中軸線,若有未知危險從門的方向或大殿深處而來,也算稍有緩衝。
體力實在不容她繼續探索了。必須先處理傷口,恢復一絲氣力。
蘇曉背靠著冰冷堅硬的玄黑石柱,緩緩滑坐下來。石柱傳來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但此刻也顧不得了。她將“光錘”小心地放在身邊觸手可及的地面上,讓光芒穩定地照亮身前一小片區域。然後,開始處理身上最嚴重的傷口——左肩。
解開破爛不堪、早已被血浸透又幹涸板結的衣襟和臨時包紮的布條,這個過程無異於酷刑。布條與翻卷的皮肉、凝結的血痂緊緊黏連,每撕開一點,都帶來鑽心的痛楚,讓她額頭瞬間佈滿冷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但她眼神冷靜得可怕,動作雖然因疼痛而顫抖,卻穩定而堅決。
終於,染血的布條被完全剝離,傷口徹底暴露在昏黃的光線下。箭矢造成的貫穿傷,傷口周圍皮肉外翻,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紫黑色,邊緣有輕微潰爛化膿的跡象。箭頭的倒鉤撕裂了部分肌肉,雖然箭已拔出,但傷口深可見骨,看起來猙獰可怖。失血過多導致傷口周圍皮膚異常蒼白,而不斷滲出的淡黃色組織液和絲絲縷縷的鮮血,更顯悽慘。
蘇曉從懷中摸索出那個早已空空如也的劣質水囊,將最後幾滴渾濁的液體倒在傷口上,權作清洗。冰冷的液體刺激得傷口一陣抽搐,帶來尖銳的痛感,卻也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然後,她撕下內裡相對乾淨些的衣襟布料,準備重新包紮。但在此之前,她的目光落在了始終緊握在左手的黑色短刃,以及懷中那微微散發著恆定溫熱的琥珀上。
沉吟片刻,她先將黑色短刃小心地放在身旁。然後,解下綁縛著琥珀的石筍殘端——“光錘”。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咬牙,將那塊溫潤、散發著柔和而恆定暖意的琥珀,從粗糙的捆綁中解了下來。
失去了石筍的固定,琥珀在她掌心靜靜躺著,大小不過雞卵,通體呈現一種溫潤的暗金色,內部似有云霧緩緩流轉,觸手生溫,那暖意並不熾烈,卻綿綿不絕,順著掌心勞宮穴,緩緩流入她冰涼僵硬的經脈之中,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連傷口的劇痛似乎都減輕了少許。
這就是“鑰匙”之一,與黑色短刃、她的血脈共同開啟石門的“信物”。它似乎蘊含著某種溫和而強大的力量,能驅散陰寒,滋養身體。
蘇曉不再猶豫,她將琥珀輕輕貼在左肩傷口附近完好的皮膚上。一股比之前握住時更加清晰、溫暖的熱流,瞬間從琥珀接觸點湧入,流向傷口。傷口處那火辣辣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陰寒,如同冰雪遇暖陽,開始緩緩消融。原本不斷滲出的鮮血和組織液,似乎也減緩了速度。更神奇的是,傷口邊緣那紫黑色、有潰爛跡象的皮肉,在這股溫暖力量的滋養下,顏色似乎淡化了一絲,雖然遠未到癒合的程度,但那股腐敗壞死的氣息,被有效地遏制住了。
有效!而且效果比想象中更好!
蘇曉精神一振。她維持著這個姿勢,讓琥珀的溫熱持續作用於傷口。同時,她看向身旁的黑色短刃。短刃靜靜躺在地上,刃身沉黯,那些古樸的符號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模糊不清。但當她將目光投向它時,短刃似乎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一絲冰涼的、沉靜的意念,順著她的目光,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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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六十九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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