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姿靜立一旁,見裴懷徹步履艱難,不禁輕蹙眉頭,低聲探問道:“公主,淮長史等會兒……可是能行跪禮?”
裴懷徹如今僅是翠花府上的通房面首,區區一介布衣,斷無安坐面見君王的道理。
幸好裴懷徹和翠花對於此事,也算早有準備。
裴懷徹外袍下仍以夾板綁縛雙腿,藉助柺杖助行尚能勉力行走十餘步。
至於跪拜,雖礙於雙腿根本沒有支撐起身體重量的力氣,註定無法全然施禮,卻也是能跪的,無非是跪下後,斷骨處每一刻皆要承受著針砭刀刺般的痛楚罷了。
翠花思及此,杏眸中漫起了疼惜之色,直到裴懷徹遞來一個安撫的眼神,才收斂心神,對柳清姿道:“勞柳大人掛心,我們曉得是要跪拜行禮的,相公他……尚撐得住。”
柳清姿將她面上欲掩難藏的心疼盡收眼底,雖然同樣心中無奈,卻也只能溫言道:“既如此,便請殿下與淮長史進殿吧,陛下已等候多時了。”
翠花將輪椅推至殿前的門檻外即止,又自輪椅下的暗格取出柺杖,遞予裴懷徹後,才伸出手小心地攙著他起身。
對比其他宮殿,長樂殿的規格絕不算軒敞,自殿門至女皇斜倚的軟榻,總共不過二十步之遙。
可之於裴懷徹而言,也不啻一場艱苦卓絕的跋涉。
翠花攙扶在他身側,已經在儘可能地給他借力了,可他每一步仍走得如履薄冰。
尤其是行過十步,翠花稍一側目,便見他支撐著柺杖的右側臂膀微微發顫,額上纏縛傷口的白帛下,亦漸漸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殿中除女皇外,還侍立著數名宮女和近年來最得聖寵的睿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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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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