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情滿四合院之雨水新生/第138章 顧建國求婚(1)
情滿四合院之雨水新生_第138章 顧建國求婚(1)

第138章 顧建國求婚何雨水生日那天是十月底,天已經涼了。她早上出門的時候在藍布褂子外面多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略長,她挽了一折,露出裡面白襯衫的邊沿。那件毛衣是何母去年秋天給她織的,針腳細密,領口收得剛好。她出門前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覺得今天跟平時沒什麼不同,只是比平時多花了半分鐘把毛衣的領子翻平了。

路邊的梧桐葉落了大半,踩上去沙沙響,枯乾的葉片在鞋底碾過時發出細碎的碎裂聲。餘下的那些正從青黃變成枯褐,在風裡搖搖欲墜,像是在等一場更大的風來把它們吹走。何雨水走在下班的路上,空氣裡有煤灰和落葉混在一起的氣味,街角有人家的灶臺上飄出蔥花熗鍋的味道,隔著牆頭被風吹散了一半。她走得不快不慢,把手插進毛衣兜裡,風灌進去的時候她縮了一下脖子,但腳步沒有加快。

傍晚下班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街燈還沒全亮,只有幾盞先亮了起來,在灰藍的天色裡像是被提前點醒的記號,光暈不大,邊緣模糊,照得路面上一圈一圈的亮斑。她走到城東那家國營麵館門口的時候,隔著臨街的玻璃窗看見了顧建國。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頭翻看一本捲了邊的報紙,報紙的邊角已經被翻得起毛了,像是一份已經被讀過很多遍的舊報。面前擺著兩碗麵,一碗已經動了筷子,麵條挑了一半,湯麵上浮著幾片蔥花和一小圈油花;另一碗還冒著熱氣,筷子的位置擺得正,筷頭朝左,像是剛被推過來不久。他的目光停在報紙上,但她進門時他抬起臉來,把手裡的報紙疊好放到桌角,像是先把報紙合上了,才把視線挪到她身上。

“剛上的。”他說。桌面的漆皮已經磨損了,露出底下發白的木頭,碗沿擱在桌面上時發出輕輕的瓷響。何雨水在他對面坐下來,脫下毛衣搭在椅背上,從筷籠裡抽了一雙筷子,掰開,低頭吃了一口。面是熱湯麵,麵條是手擀的,粗細不那麼均勻,但嚼起來有韌勁。湯裡放了一勺醋,酸味剛好,不重也不淡,落在舌尖上先是一團溫熱,然後才慢慢散開,像是一團被夜色放涼了又剛剛點燃的光。她吃了幾口,把筷子擱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顧建國也放下了筷子。他面前的碗已經見底了,湯也喝完了,碗底只剩幾粒蔥花和一小圈油星,但他沒有急著把碗推開,只是把筷子並齊擱在碗沿上。他坐在那裡,手裡沒有拿東西,目光落在桌面那兩道被碗底磨出的淺痕之間。“咱們把日子定了吧。”他說。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像是在跟面前那碗麵說,又像是在跟桌面那道淺淺的印痕說。但他的語氣很平,平穩得像是這句話他已經在心裡反覆過很多次了,已經不需要再拿出來重新稱量一遍,像是他已經替她把這碗麵的醋量調好,把筷子的位置擺正,連那幾張鈔票也已經提前從口袋深處抽出來,疊平了。何雨水端著碗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她把碗放下,碗底碰桌面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像是也應了一聲“好”。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行”,只是把那聲輕響擱在桌面,讓它在空氣裡自己落定。顧建國沒有催她,也沒有抬頭,像是也在等那聲輕響先走到它該去的地方。

“什麼時候去你家?”他問。他的目光還落在桌面上,像是不打算把那個問題推到她面前,只是把它放在碗沿和筷子之間那道窄窄的縫隙裡,等她伸手去拿。何雨水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說“週末吧”。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端起自己那隻碗,把碗底最後一點湯也喝完了,湯汁沿著碗壁滑下時留下一道淺淺的釉痕。然後他站起來,把兩摞空碗疊在一起,端到櫃檯那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遞給收銀員。他手指在紙面上沒有多停,像是已經準備好要支付的東西不止這一頓飯,像是一個人在確認一件他早已準備好的事,只差最後一道落筆的步驟。那疊鈔票落在櫃檯上發出輕微的紙響,收銀員找了零,他接過來,沒有數,直接放回口袋。他轉身走回桌邊的時候,何雨水已經站起來,正在把毛衣重新穿上。他把椅子推回桌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麵館的門。門軸在他們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像是有人已經把剛才那句話說完了,只剩下碗底最後一點湯漬在桌面上慢慢變涼。慢慢收幹,等著下一雙手把它們擦去,重新擺正。

回去的路上兩人並排走著。路燈剛亮起來,光還沒鋪滿整條街,只在行道樹的間隔處落下一小團一小團的亮光。顧建國走在她左手邊,肩膀和她之間隔著大約一掌寬的距離,不遠不近。他沒有側過頭來看她,只是看著前方,步子也沒有刻意放慢或加快,像是也在用步伐丈量著這段路和另一段路之間的空隙,正在心裡替它們標好各自的位置。走到她宿舍樓下的時候他停下來,“週末我去接你”,說完頓了一拍,然後轉身走了。何雨水站在路燈下面,看著他走遠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朝右偏,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個方向,不需要再確認路線。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在水泥地面上鋪成一道細長的灰影,然後在拐角處慢慢收窄,折進了另一條路。她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進了樓道。

週末顧建國來接她。她換上那件洗得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用黑卡子別好,挎著來時帶的那隻布包。她走下樓的時候顧建國已經站在宿舍樓門口了,手裡沒有拎東西,像是隻是來接她走完剩下的那一段路。他們先去了顧家。顧建國的母親提前把屋裡收拾了一遍,桌面上多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盤切好的蘋果,蘋果塊被泡在淡鹽水裡,邊緣微微泛著亮光。她站在灶臺邊,正在用抹布擦已經擦過的桌面。何雨水進門的時候叫了一聲“阿姨”,顧建國的母親轉過身來,把抹布搭在水龍頭邊上,說“來了”。聲音不冷不熱,像是一扇門沒有完全開啟,留了一道還沒有決定要不要推開的那條縫隙。何雨水站在門口,沒有急著往裡邁,只是說“阿姨好”。顧建國的母親看了她一眼,說“進來坐”,何雨水才跨過門檻,在桌邊坐下來。

那杯茶是早就泡好的,但已經涼了,茶葉沉在杯底,水色偏淡。何雨水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味寡淡,像是特意放涼了一些才端上來的。她沒有說什麼,把茶杯放回桌上,指腹沿著杯沿走了一圈,覺得那截斷口正好落在她指尖的邊界上。顧建國坐在她旁邊,倒了一杯熱水推過來,杯沿落在桌面上時發出輕微的響聲,像在說“喝這個”。何雨水說“不渴”,把那隻杯子往他那邊推了一下,他沒有端起來,只是讓它停在兩人之間那段距離的中間位置,不靠近任何一隻手掌。顧建國的母親站在灶臺邊,背對著他們,正在把已經切好的菜碼進盤子裡。

從顧家出來之後,他們去了何家。何母知道何雨水要帶人回來,提前一天把東跨院的菜地收拾了一遍,雜草拔乾淨了,菠菜和韭菜各澆了一次水,灶臺也擦了三遍。那天廚房裡飄出來的是燉冬瓜湯的氣味,清淡中帶著一點乾貝的鮮氣,沿著灶臺邊沿慢慢散開。顧建國進門的時候,何母正蹲在灶臺邊燒火,她沒有站起來,只是側過頭來看了一眼,說了一句“坐”。何大清從裡屋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沒有說太多寒暄的話。顧建國站在門檻邊上叫了一聲“叔”,何大清“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去灶臺邊端菜了。顧建國的視線在門檻內側停了一瞬,才跨過去。那頓飯吃得不熱鬧,何大清和何母都沒有說太多話,只是何母不時往何雨水碗裡夾菜,夾完也不看她,像是已經在心裡替她把這句話藏好了,正在用筷子把它遞過去。何雨水端著碗,把那些菜慢慢吃完,沒有說“夠了”,也沒有說“別夾了”,只是把它們一口一口地嚥下去,像是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何母她記住了。

吃完飯何雨水送顧建國出衚衕。兩個人在衚衕口那棵老槐樹下面站了一會兒。槐樹的葉子已經落光了,枝條在路燈下投出細密的影子,風一吹就微微晃動。顧建國說“你爸媽挺好的”,何雨水說“嗯”。他沒有再追問,像是已經看出了她想聽到的不只是“挺好的”。兩個人站在那裡,像兩棵正在適應冬季的樹,枝條之間的縫隙剛好夠風穿過,沒有距離之外的重量,也不需要額外再拉近什麼。路燈的光穿過槐樹枝條在地面上落了一層細影。何雨水站在那片光影和暗影交界的窄縫裡,沒有急著往前走,也沒有再回頭。她等著那陣風走遠之後,才轉身往回走,鞋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細碎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走過之後逐漸合攏,不需要被再次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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