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內有一件疊好的舊錦袍，袍面上繡著西爪蟒紋，是皇子制式的朝服。錦袍底下壓著幾卷舊紙和一隻扁鐵匣，與佛寺地下室那隻鐵匣的形制相同，但更小。

他把鐵匣取出來開啟，裡面的東西讓他蹲在那裡的姿勢停住了。

鐵匣裡放著一道明黃卷軸。卷軸的封口處蓋著完整的玉璽印，印泥顏色雖然舊了，但仍保持著鮮紅。

他展開卷軸，上面的字跡是先帝的親筆，筆力在開頭幾行還很穩，越往後越顫，像是寫下這卷軸的人握著筆的手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去支撐它的力氣。

卷軸的內容很短，只說了三件事：第一，攝政王賀崇通敵叛國，其罪無可赦；第二，七皇子賀子洲即日起為太子，監國理政；第三——第三件事讓賀之洲的視線在紙面上停了很久。

先帝在第三件事中提到了一處地名，那個地名與他懷中那枚銅片正面的刻字完全一致。

先帝說，那個地方在極北之地的另一側，不屬於大虞也不屬於黑羽，是一處獨立於兩國之外的、被舊朝餘民用陣法隱匿了多年的舊地。

攝政王把虎牙骨片上的通道畫出北境之後，通道盡頭連線的並不是京城，而是那處舊地的邊緣。

攝政王真正要賣給黑羽的，不是通往京城的路，而是通往那片舊地的路。

他要用黑羽的兵力替他開啟那片舊地的入口，拿到那裡封存的某件東西。

那件東西，才是他整盤棋局真正的目的地。

賀之洲握著那捲明黃卷軸蹲在佛寺正殿的廢墟中，午後的日光照在他手中的舊錦袍和卷軸上，把那些暗紅色的蟒紋和鮮紅的玉璽印照出一種溫潤而古老的亮光。

他想起虎零二在柳樹下說過的那句話——“攝政王真正要賣的，不是圖紙上的東西。”他當時沒有完全理解那層意思，首到此刻才看清了整條鏈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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