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路走到盡頭的時候，蘇白聞到一股味道。

那味道不濃，混在動物園渾濁的空氣裡幾乎辨別不出來，但連續走了三個區域之後，忽然出現這麼一股乾淨的、帶著草木清苦的氣息，反而突兀得像在廢棄的遊樂場裡聽見了交響樂。

猴山到了。

灰白色的假山比遠看龐大得多，佔地面積大約有半個籃球場，主峰高約六米，次峰從側面斜挑出去，像一隻巨獸伸出的爪尖。山體表面佈滿孔洞和攀爬用的鐵架，但上面一隻猴子都沒有。

整座猴山乾淨得過分了。

沒有猴毛、沒有糞便、沒有嚼剩的果核。石頭表面光潔得像被仔細沖洗過，縫隙裡連一粒沙都不剩。

蘇白站在圍欄外面，微微眯起眼。

圍欄上釘著一塊歪扭的木牌，和之前所有指示牌一樣，油漆剝落，但字跡比別處清晰得多：

“投餵須知——“

每隻猴子的餵食量不得少於三顆花生。如遊客同時投餵兩隻以上猴子，請確保每隻均分到三顆，不可共用。剩餘花生請投入指定回收桶。若遇猴子拒絕進食，請立即離開猴山區域，三小時內不得返回。”

“拒絕進食。”蘇白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嘴角勾了一下，“所以猴子不餓的時候，遊客就得被驅逐。”

“那如果，它永遠都不餓呢？”

他繞到假山的背面，終於看到了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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