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陷入了僵局。

不是什麼都沒有，是什麼都有了但什麼都不能動，就是那種資訊量很大、但還沒有到能出下一步的節點的狀態，玄真子的說法是“時機未到”，張偉的說法是“變數太多，現有資料無法建立有效預測模型”，凌霄子的說法是：“等。”

等什麼，沒有說，但每個人都知道，那口井如果真的是有意識的，就會以它自己的節奏來推進，而不是被人類的時間表推著走，催它沒用，催不了。

所以那段時間，日子就這麼過著。

凌霄子的首播照常，有時候他播戶外，去杭州的各種地方轉，把那些地方的感受即時說給彈幕聽，有時候他播室內，就是坐在那裡，和彈幕聊天，聊到哪裡是哪裡，修仙界的事，現代的事，什麼都聊，那個節目效果是非常好的，因為他真的什麼都經歷過，而且他有一種能力，就是把一件很尋常的事情說得讓人覺得有意思，那種能力不是刻意的，就是他天然的那種好奇心透出來，讓人跟著他一起好奇。

錢多多在這段時間談成了一個合作，是一個做傳統工藝的品牌，說想讓凌霄子以“來自古代的修仙者試用現代產品”為角度做幾條影片，錢多多談合同談了兩個小時，最後簽下來，回來的時候把合同放到桌上，推到凌霄子面前，凌霄子掃了一眼，把合同推回去，說：“你看著辦。”錢多多把合同收起來，滿意地去續了一杯茶。

趙鐵牛和那個女孩的頻率比之前高了，視訊通話有時候下午就開始了，不是什麼重要的內容，就是日常，趙鐵牛在做什麼，她在做什麼，有時候兩個人各自幹各自的事，手機對著，就那麼陪著，這間屋子裡其他人對那臺手機裡傳出來的偶爾的聲音己經很習慣了，那個聲音成了這間屋子日常背景聲的一部分。

張偉繼續整理資料，每天的狀態大約是“今天分析了什麼，有沒有新發現，沒有，明天繼續”，這個迴圈他己經維持了很多天，但他並沒有放棄，對張偉來說，資料就在那裡，時間也在那裡，把資料泡在時間裡，等有一天它冒出來，這件事本身是有意義的，哪怕今天什麼也沒冒出來。

蘇小柔在學張偉的東西，有時候傍晚他們兩個在張偉的房間裡，說話的聲音偶爾會透過門傳出來，不大，就是一問一答的節奏，那個節奏聽起來有一種工作狀態的踏實感，凌霄子有一次走過那道門，聽了兩秒，沒有停，繼續走了。

大白繼續曬太陽，繼續在客廳裡選最好的位置蜷著，繼續對一切表示不在意，但它最近有一個習慣是以前沒有的：每天傍晚，它會從它的位置上起來，走到西邊那扇窗戶旁邊，坐下，往西邊看一會兒，那個方向，如果走首線，是西湖的方向。

沒有人知道大白是不是能感知到什麼，大白自己也沒有說，就是每天那個時間，去看一會兒，然後回來，重新選一個位置蜷著，睡覺。

有一天凌霄子路過，看見大白坐在窗邊，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在大白旁邊蹲下，把視線也往西邊那個方向放了一會兒，從那個角度，能看到一些樓，和樓之間的天空，看不到湖，但知道湖在那個方向。

他和大白並排那麼看了一會兒，大白沒有動，只是把一隻耳朵稍微轉了一下，是它在不打算移動的情況下表示“我知道你在這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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