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

夜色散盡，清晨的薄霧裹著微涼秋風漫進陽臺窗縫，祝柇是被掌心殘留的暖意喚醒的。

昨夜沈聽瀾送她到單元樓下，兩隻手牽了一路，分開時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低聲約定次日午休抽空來看她。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才入眠，夢裡全是路燈下他溫柔沈靜的眉眼，交握時溫熱的掌心，還有那句落在心底反覆迴響的“你值得被喜歡”。

她坐起身，指尖輕輕覆在自己發燙的臉頰，嘴角不受控制地彎起。手機安靜放在枕邊，她遲疑了半晌，點開和沈聽瀾的聊天對話方塊，昨晚分開後兩人沒有再多發訊息，介面停留在他那句“早點休息，別熬夜胡思亂想”。

指尖懸在輸入欄來回猶豫，最後只敲出一句溫和的早安，點擊發送後立刻將手機倒扣在被褥上，心臟砰砰地撞著胸腔。

沒過兩分鐘，手機震動響起，是沈聽瀾的回覆。

「早安，剛到科室準備早查房，今天上午病患不多，午休我帶些你愛吃的糕點過來。」

簡單一句話，瞬間撫平了祝柇心底所有細碎的忐忑。她握著手機，一字一句反覆看了兩遍，才緩緩打下回復：「不用特意跑一趟，醫院忙的話安心工作就好。」

沈聽瀾幾乎是秒回：「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

短短六個字，分量重得讓祝柇鼻尖微微發酸。自母親離世之後，很少有人會把她隨口一提的喜好、零碎的約定牢牢放在心上，可沈聽瀾做到了，事事有回應，件件有著落。

她放下手機起身洗漱，路過客廳牆上母女二人的合照時，腳步不自覺頓住。照片裡母親溫柔含笑，伸手攬著年少的她。祝柇輕輕抬手，指尖拂過相框邊緣，輕聲呢喃：“媽，他很好，總把我說過的話記在心裡。”

風穿過紗窗輕輕晃動窗簾，像是無聲的回應。祝柇彎了彎眉眼，轉身走進廚房準備早餐。家裡還有葉時，這些年表弟父母常年在外務工，他一直寄宿在祝柇家中，兩人相依作伴，廚房的碗筷從來都是備兩份。

簡單煮了一碗雜糧粥，搭配清炒青菜，剛收拾好餐桌，房門就被輕輕推開，背著書包的葉時揉著眼睛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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