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等你發我。”Vivian頓了一下，“你晚上還加班？”

“在改報告。”

“那我不吵你了。明天見。”

“明天見。”

電話掛了。

祝青雲把手機放回桌上，這通電話的長度剛好夠讓她意識到一件事：在新加坡，她的生日不需要被標記，不需要被安排，可以像過任何一個普通的工作日一樣度過這一天。

這個晚上更早一點，萊佛士坊的街對面，方嚴站在一棵雨樹下避雨。雨不大，他沒打傘，西裝肩頭洇深了一片。他仰頭看著那棟寫字樓，三十層的方向還有幾扇窗亮著燈。手機對話方塊停在那四個字上，沒有回覆。他站了大概兩分鐘，轉身走向計程車停靠點。

祝青雲拿起塑膠刀，切了一小塊蛋糕，放進紙盤裡。用叉子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抹茶味很苦，黃豆粉的香氣在苦味後面浮上來，像一種延遲的補償。

吃了三口，把紙盤推到一邊。不是不好吃，是甜度對她現在的味蕾來說太高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把嘴裡的甜味沖掉。

螢幕亮起來，文件標題：《Kasa——印尼中小商戶聚合支付專案·投後管理報告（交割首月）》。游標在第二段末尾閃爍，她需要把首月運營資料填進去，驗證兩個月前交割時的估值模型。

開啟Elena發來的Excel，祝青雲沒有去看彙總行，而是把商戶數、流水、地推成本、留存率的明細一項一項輸進自己搭的模型。毛利=交易流水×分潤比例-地推成本-技術運維成本-合規成本。她拉了一下公式，總數和Elena說的一樣：流水高12%，地推成本超8%。

數字是真的，Elena沒有粉飾。

但8%待在什麼地方，比8%本身重要。她把地推成本拆成兩段：新增商戶的獲客，存量商戶的維護。超支幾乎全在維護端——存量商戶的單月維護成本比模型假設高了近兩成，新增獲客的單價反而是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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