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拉開障子,屋裡燃著炭盆,暖意融融,驅散了深夜的寒涼。朝香宮坐在矮几旁,面前擺著一壺清酒和兩碟小菜,都是他們往日里常吃的那幾樣,沒有絲毫奢華,卻透著幾分難得的鬆弛。老人穿著家居的和服,外面披著一件厚實的棉袍,整個人看起來,比登基前放鬆了許多,也精神了許多。
他的氣色確實好了不少——眼袋消了一些,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淺了,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從容與底氣。權力果然是最好的補藥,這句話,在任何人身上,都同樣適用。哪怕只是坐在那把菊花寶座上幾天,也足以讓一個在權力邊緣徘徊了半輩子的人,煥發出不一樣的神采。
“小林君,來,陪朕喝一杯。”朝香宮看見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從前從未有過的從容,那是手握生殺大權、掌控一切的從容,是知道自己一句話,就能改變無數人命運的從容。
袁輝沒有推辭,在他對面坐下,拿起酒壺,默默替老人斟酒。一杯,兩杯,三杯,清酒的醇香,在屋裡瀰漫開來,混合著炭火的暖意,顯得格外靜謐。
炭火的紅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滅不定,將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障子上,忽大忽小,忽濃忽淡,像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靈魂,一個心懷鬼胎,一個全然不察。
老人漸漸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講述自己過往的故事——講述他年輕時在巴黎的日子,講述他在皇室中的掙扎,講述他對權力的渴望,講述那些積壓了三十多年的委屈與不甘。袁輝只是靜靜聽著,不插話,不回應,只是偶爾替老人斟滿酒杯,神色平靜,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一杯又一杯,清酒入喉,暖意漸消,醉意漸濃。炭火漸漸暗下去,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大,嗚咽著,像是無數看不見的魂靈在哭泣,又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結局,奏響輓歌。
在袁輝“酒字訣”影響下,朝香宮不停地喝酒,很快就醉了。他的眼神渙散,身體微微搖晃,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卻依舊絮絮叨叨地說著,笑著,用手比劃著那些遙遠的過往,像是要把一輩子的話,都在這一夜說完。
“小林君……”他含糊地叫了一聲,眼神迷離地看著袁輝,臉上露出一絲孩童般的真切,“你是個好人……你幫了朕很多……若不是你,朕……朕坐不上這個位置……”
袁輝看著他,看著他鬆弛的臉頰,看著他渾濁的雙眼,看著他嘴角那一點滿足的笑意,腦海裡瞬間翻湧起無數畫面——三十萬同胞,那些在紀念館裡見過的、血肉模糊的照片,那些在倖存者口述史裡聽過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所有的苦難與罪惡,此刻,都匯聚在這張鬆弛的、帶著笑意的臉上。
他想起,就是這個老人,親手簽發過“殺掉全部俘虜”的密令;就是這個老人,親自下令將日軍遷入南京城內,關上城門,把一群野獸,放進了人間煉獄。南京的血,三十萬同胞的命,這筆血海深仇,終於,要在今天,徹底了結了。
袁輝的指尖,悄然從袖中取出一支注射器。針頭在炭火的餘光裡,泛著冷冽的光,細小卻致命。透明的針筒裡,裝著他特意從東京某條下水道里抽取的汙水——那是最髒的一段,裡面混雜著各種亂七八糟的細菌:大腸桿菌、鏈球菌、葡萄球菌、梭狀芽孢桿菌,還有無數種他叫不出名字、卻足以致命的微生物。
他不懂醫學,不懂細菌的分類,不懂藥理的作用,但他懂一件事:把這東西,注射進人的血管裡,這個人,肯定要完蛋。至於這個時代的日本醫生,能不能救回來,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他要的,是復仇,是讓這個雙手沾滿同胞鮮血的惡魔,付出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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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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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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