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公寓的第一個週末，我接到了祝南希的電話。

那天早上我剛和熠皓黎吃完早飯。他按照約定七點西十出現在我家樓下，手裡拎著巷口那家店的餛飩，兩份，一份鮮肉一份薺菜，都用保溫袋裝著，開啟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我們坐在十六樓陽臺上吃完了那兩碗餛飩，晨光剛好從樓宇的縫隙裡漫過來，把他低頭喝湯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專注，不玩手機不看電視，一口一口認真地咀嚼，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完成的任務。我猜這是一個人吃飯養成的習慣——沒人聊天，就只能專心對待食物。

他走之後我收拾了碗筷，正準備把攢了一週的髒衣服丟進洗衣機，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大洋彼岸的某個城市。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接起來，用一種我自己都沒想到的平靜語氣開口。

“喂，你好。”

“涵諾？”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一點點沙啞，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哭過。但語氣裡的笑意是真實的，溫暖的，像冬天裡遞過來的一杯熱可可，“我是南希。你的姐姐。”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祝南希。前世祝家唯一一個從頭到尾都站在我這邊的人。她常年在國外，一年回不了幾次家，但每次回來都會偷偷塞給我一堆東西——衣服、護膚品、巧克力、最新款的電子產品。她從來不說什麼肉麻的話，只是把東西放在我房間門口，貼一張便籤，上面寫著一行字：“給諾諾，別讓若璃看到。”

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性格冷淡不擅表達，後來才知道，她不在家的那些年，是和母親沈婉清之間有著一道誰也邁不過去的坎。她不想回那個家，不是因為不愛，是因為每回一次都會在母親的冷言冷語裡碎掉一層殼。

而此刻，這個前世待我最好的姐姐，用她那口帶著點京腔的普通話，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問我：“你還好嗎？爸爸跟我說找到你了，我當時就想飛回來，但是手上的專案實在走不開……我訂了下週的機票，回來看看你，行嗎？”

“好。”我說。聲音比我預想的更穩一些。

“真的？你不嫌我煩吧？我就回來幾天，不會打擾你太久的。爸爸說你暫時不想回祝家，我完全理解，我回來也不回那邊住，我住酒店，我們就在外面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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