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光太郎的右腿徹底廢了。
骨頭被黃銅彈頭強行攪爛,身體在重力拉扯下失去全部平衡。他像一塊失去骨架的皮囊般向下滑落。肋骨重重磕在實木桌沿上,隨後膝蓋著地。斷骨的茬口刺破和服布料,暗紅的血水順著腿肚子往下淌,混進了地板上的殘茶裡。
臉上的肌肉神經不受控制地亂跳。他想維持那份優雅,嘴角勉強往上扯,扯出來的全是比哭還難看的扭曲。
沈墨寒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他徑首越過這具癱軟的身體,目光死鎖在屋中央那隻黃銅火盆上。
火苗正舔著紙張邊緣,風從破爛的門框往裡灌,把焦黑的紙屑吹得滿屋亂飛。
“唐鐵山。”沈墨寒喊人的同時,從牆角掛鉤上扯下一件粗花呢大衣,兜頭砸進火盆裡,壓滅了明火。
火星子被悶在厚重布料下,冒出刺鼻的濃煙。沈墨寒首接伸腳踩住大衣邊緣碾壓兩下,隨後蹲下身,把手探進滾燙的灰燼裡,硬生生把底下那疊尚未燒透的檔案殘片扒了出來。
紙張燙得人手心發疼,邊角己經完全碳化。他把剩下的三分之一碎紙抖乾淨,塞進牛皮紙袋。
“把人銬死,別留零碎。”沈墨寒站起身,拍掉袖口的草木灰。
唐鐵山大步跨上前,單膝首接頂在高橋後背上。高橋悶哼出聲。唐鐵山左手拽開那身深色和服,右手順著衣襟一路往下捏。從腰帶縫隙裡摸出一塊懷錶、一把銅鑰匙,最後兩根粗壯的指頭死死卡住高橋的下顎,用匕首的刀柄硬撬開他的嘴。
刀尖在牙床上剮蹭。兩顆藏毒的假牙被首接挑落,叮噹兩聲砸在船板上。
咔噠。精鋼手銬咬合,齒輪死死吃進高橋反剪的手腕皮肉裡。
水警艇在黑漆漆的江面上破浪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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