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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昆明抓鬼那幾年_第329章 血綉(四)(1)

從白族村寨回昆明的路上,趙明開得很快。

方向盤在他手裡轉得很急,輪胎碾過山路碎石時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睛盯著前方蜿蜒的路,但瞳孔沒有聚焦,像還在消化祖屋裡那個由絲線織成的噩夢。

我抱著墨玉坐在副駕。貓的身體緊繃得像拉滿的弓,爪子虛虛抵著我的大腿,肉墊滲出細微的汗。

它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座,那裡放著用白棉布嚴密包裹的嫁衣殘片,還有阿舍婆最後塞給我們的那柄鏽剪刀。

“斷線剪。”阿舍婆交給我們時,手抖得厲害,剪刀在她掌心叮噹作響,“蘇家祖傳的,唯一能真正切斷血繡之線的東西......但只能用一次。剪刃淬過一百個繡孃的指尖血,剪過一次怨線,就會鈍掉。”

她那時跪在祖屋門口,深藍色衣襬沾滿灰塵,整個人像一夜間老了二十歲。

眼睛空洞地望著屋裡那團絲線織成的繭,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繡娘最後說的話......你們聽見了嗎?”

“她說本命繡衣在阿哲的孫女手裡。”我扶她起來,她的手冰涼,指節僵硬得握不住剪刀,“阿哲是誰?他的孫女又在哪兒?”

阿舍婆搖頭,眼淚無聲地淌下來,在滿是皺紋的臉上衝出兩道溼痕:

“阿哲......就是那個漢人商人。姓陳,陳明哲。三十年前來的寨子,騙走了繡孃的心和手藝,還帶走了蘇家祖傳的一對鴛鴦枕套。那對枕套......就是繡娘第一件本命繡的雛形。”

她頓了頓,呼吸急促起來:“至於他的孫女......我不知道。

繡娘被拋棄後,再也沒提過這個人。但按年紀算,如果他有孫女,現在應該......二十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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