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明白了，師傅。我...我晚上一定給您答覆！”馬科長掙扎著站起來，腳步虛浮，彷彿踩在棉花上。他拿起公文包，對我想要起身開門的手勢無力地擺了擺，示意不用，然後佝僂著背，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空殼，無聲無息地拉開了門，融入了外面昏暗的樓道。

門再次合攏。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和說書人，以及那濃得化不開的詭異氣氛和殘留的煙味。

“我的老天爺！”我一個箭步衝到說書人桌前，聲音都變了調，“說書人！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假的？肩膀上趴著個...半截女人？！這...這也太他媽嚇人了！比我看過的所有鬼片加起來還邪乎！”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說書人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又點燃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試圖平復剛才請神帶來的巨大消耗和殘留的寒意。

“不是...我...我就是...” 我語無倫次，巨大的好奇壓過了恐懼，“說書人，你...你到底是誰啊？上上次請來個老頭兒，上次又請來個說話尖聲尖氣的女人，今天這...這又是哪位大神？你身體裡到底住了多少位啊？” 我感覺自己快被這顛覆世界觀的事情弄瘋了。

說書人吐出一口菸圈，眼神有些飄忽，似乎也陷入了某種回憶。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陰十一，你小子好奇心比貓還重。行，今天這事兒也算給你開了眼界，我就跟你交個底。”

他正了正身子，語氣帶著一種古老的鄭重：“我呢，是馬家的弟子。也就是俗話說的，‘出馬仙’。”

“出馬仙？！”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三個字在我腦海裡炸開了鍋，“就是...就是民間傳說的‘南茅北馬’裡的‘北馬’？東北跳大神那種？這...這不是電影小說裡才有的玩意兒嗎？” 我依舊難以置信，感覺腳下的世界都不真實了。

“是，也不是。”說書人搖搖頭，“電影小說那是誇張演繹。真正的出馬，是薩滿信仰在民間的一種傳承。南有茅山道法驅邪鎮煞，北有出馬仙家溝通陰陽，各有路數。”

“那...那你是真的能看見鬼？看見剛才那個...半截的？”我迫不及待地追問，感覺抓住了關鍵。

“看不見。”說書人的回答出乎意料地乾脆，“至少，像你們普通人想象的那種‘看見’，我是做不到的。那是一種...感知。當仙家落馬（附體）到我身上時，我就像...像接通了一個特殊的‘頻道’。仙家能感知到那些東西的存在。形態。甚至強烈的情緒，然後把這些資訊‘傳遞’給我，讓我‘知道’它們的樣子。狀態。甚至它們想傳達的某些意念。所以我描述給你聽的，是仙家‘看’到後讓我‘明白’的景象。就像剛才那個半身女人，仙家傳遞來的就是那種強烈的‘殘缺’感和滔天的怨念與執念，以及她和馬科長之間那種詭異的。近乎吸髓的‘連線’。我‘感覺’到她的存在，她的形態，她的痛苦，所以才那樣描述。”

我聽得目瞪口呆，這解釋玄之又玄，卻又莫名地...似乎能解釋得通？

“那...那為啥每次請來的都不一樣？他們又是誰？神仙？妖怪？”我像個好奇寶寶，問題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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