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的身上滿是黃土和鮮血,髮髻已經凌亂,這一日一夜的車輪戰他卻始終沒有後退,有信城之敗在前,他知道他若是停下來,這股士氣恐怕就此就消散了,揭族和瓦剌聯軍的兵力幾乎是他們的兩倍多,一般來說攻城戰這個人數並不能算是有優勢,但是這是揭族,他們的驍勇甚至不能用普通計程車兵來相比,否則信城作為邊城門戶也不會被攻破了,裴宣身上的甲冑已經被撕開了口子,這一方天地之間只剩下了殺戮。
但是揭族最前方的兩個首領卻始終都沒有出手,而同樣沒有出手的還有坐在角樓上的澹臺無塵,兩天一夜的時間過去了,她的身形都沒有變一下,斗笠下灰色的紗巾都染上了血腥味兒,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腳下這一片變成了修羅場的土地,也正因為她坐在這裡,揭族那兩個首領才沒有敢真的在一開始就圍攻裴宣。
角樓上的人垂眸看著那個自始至終都不曾休息過的裴將軍,看著他的長槍穿過一個又一個敵人的身體,看著他的身上染滿了自己和別人的鮮血,她知道他為什麼不能停下。
月亮又掛在了枝頭,濃如墨的夜色染上了一絲霜華,這一戰已經到了第三晚,白城的殘餘士兵已經不足兩百人,卻依舊牢牢地守著身後的城池,大丈夫從軍就當馬革裹屍還,揭族的腳步一步一步地壓了上來,裴宣的長槍立在了黃沙之中,他的面容都已經被血汙覆蓋,只有那雙堅定銳利的雙眼從未有片刻的遲疑和退卻,像極了二十多年前大梁的那位攝政王。
兩頭高大的馬開始向前,那兩個揭族的首領看向裴宣的目光中都有了讚許:
“不愧是裴家的人,但是可惜了,你今天非死不可。”
裴宣忽然笑了,手握在了腰間長劍上,閃著寒光的劍緩緩出鞘:
“你們可以試試。”
雲山的傳承他們不會低估,這也是為什麼要等苦戰三天之後再對裴宣出手的原因,不需要的代價可以不付,對面馬上的人身姿動的一瞬間,角樓上的身影也動了,一瞬猶如流星趕月,霜雪劍出鞘。
她截下了其中一人向裴宣刺過去的刀,這個人就是揭族的三大祭祀之一,也是揭族頂尖的高手,裴宣和揭族領兵大將呼拉爾戰在了一起,漫天劍光在這座不起眼的邊城下瀰漫了滿天,刀刀劍劍均到了極致,這是一場放到武林上也是一等一的決戰,呼拉爾以逸待勞,而裴宣早已苦戰了三天,內力已經不剩多少,他清楚自己的狀況。
在錯身之間,裴宣將一個令牌交給了澹臺無塵,一個身形交錯間,兩個人四目相對:
“若我戰死,答應我,帶這些老兵回家。”
裴宣滿是血跡的臉就這樣印在了澹臺無塵的眼中,隨後她就見裴宣手擊中了身上幾個大穴,澹臺無塵的臉色驟變,迴天之術?她在認出的一瞬間就立刻甩出劍鞘想要攔住他,卻不想被裴宣躲了過去,迴天算的上是雲山秘術,澹臺無塵也是小時候在典籍中見到過,使用這樣的方法會短暫地恢復內力,但是等到這內力也耗盡了,經脈恐怕也就撐到了極限,裴宣此刻是要用渾身經脈為代價也要斬下揭族領兵之人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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