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司令，我們推進太快了。後勤補給己經跟不上了。油料、彈藥、糧食，都在後面一百多公里。卡車跑不過坦克，騾馬更跑不過。”

沈鈞沉默了片刻。

“到河間停下來。等油罐車。”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河間位置——一個不大的縣城，在德州以北約八十公里處，公路從縣城西邊穿過，是北上保定的必經之路。

“告訴各部隊，在河間集結休整。補滿油料，裝滿彈藥，然後繼續北上。華北平原這麼大，我們要把鬼子從南到北碾一遍。”

“是！”

5月20日，凌晨。

河間縣城外，公路兩側。

數百輛謝爾曼坦克排成長龍，發動機熄火，炮管指向北方。車燈全滅，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在鋼鐵車身上，泛著冷光。坦克手們從炮塔裡探出頭，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啃乾糧，有的靠著炮塔閉目養神。步兵們從半履帶車上跳下來，活動僵硬的腿腳，有人蹲在路邊抽菸，有人靠著車輪打盹，有人拿著水壺一口一口地抿。

李勇從灰狗裝甲車裡跳出來，伸了個懶腰。他的臉上全是灰塵，軍裝皺巴巴的，護目鏡推在額頭上，露出兩隻佈滿血絲的眼睛。他走到路邊，從腰帶上摘下軍用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鐵鏽味。

“連長，油罐車還沒到？”老趙從駕駛座上探出頭，滿臉疲憊。

李勇搖了搖頭，回頭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

數百輛坦克、裝甲車、卡車，全都趴窩了。不是壞了，是沒油了。謝爾曼坦克的油耗驚人，百公里耗油西百多升，一箱油跑不到兩百公里就報警。從德州一口氣跑到河間，一百多公里，油箱己經見了底。後面的油罐車還在幾十公里外慢悠悠地爬著，卡車跑不過坦克，騾馬更跑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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