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安蹲在那道極細的縫隙旁邊，將手電調到聚光模式，讓光柱從低角度貼著地面穿過縫隙表面。光柱穿過縫隙時沒有完全被阻擋，在光柱掠過的過程中，縫隙表面到深處之間的空間在光照下顯現出一層極淺的色差——顏色比周圍的土層淺。他用桃木刀的刀尖輕輕探入縫隙邊緣，向下壓了一下。刀尖在接觸到縫隙底部的硬質平面時發出短促的、清晰的金屬碰撞聲，像是敲在鑄鐵表面的聲音。

白靈兒在聽到那聲金屬碰撞後，也蹲了下來，用狐火貼近地面，觀察縫隙周圍的情況：“縫隙下方的硬質平面比上面的水泥層更深，像是鐵板或者鑄鐵蓋板的表面。這道縫隙是鑄鐵蓋板的邊緣，它的位置正好嵌在地面分隔線的下方，表面的水泥層比周圍薄，像是專門留出的開口位置，而不是意外形成的。”

清遠從工坊中央走到林九安身側，確認了縫隙的位置，然後沿著分隔線的走向向兩側各走了幾步，找到了另一處顏色略深的區域。他用銅錢劍陣的劍尖輕輕敲擊那片區域的表面，敲擊聲與林九安之前敲到縫隙底部的聲音一致：“這片區域內至少有兩處與鑄鐵蓋板對應的開口位置，間距相等，方向一致，尺寸接近。這層地面可能是用鑄鐵蓋板覆蓋的，水泥層只是表面的覆蓋層，蓋板本身才是真正的承重結構。”

馬青瑤在工坊北側牆根處找到了一個嵌入牆面的小型電控箱，外形方正，箱門用舊鐵鎖釦著。她檢查了鐵鎖的狀態——鎖釦的金屬表面沒有生鏽，潤滑劑也沒有乾涸。她伸手握住鎖釦，向側面推動了一下，鎖釦發出一聲短促的機械咬合聲，然後彈開了，門向內開啟。箱內有一排老式的撥動開關，其中三個被推到了開啟位置，其餘都處於閉合狀態。“控制箱的開關大部分處於閉合狀態，只有三個被推到了開啟位置。”

林九安走到電控箱前，確認了三個開關的位置——一個與鑄鐵蓋板的邊緣位置對應，一個與工坊中央的照明線路對應，第三個指向工坊北側更深處，沒有對應的地面開口位置。他沿著第三個開關的導線走向追蹤到牆面與地面的接縫處，導線在這裡穿過牆體向地下延伸。他將那個開關推回了閉合位置，然後停頓了約兩三個呼吸，又將開關重新推回開啟狀態。工坊北側的地面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金屬齧合聲，像是鎖釦結構被釋放的聲響，從地面以下約一兩米深的部位傳上來，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自行停止了。

白靈兒在那聲金屬齧合聲響起後走向工坊北側，狐火的光在接近北側地面時發生了一次角度變化，像是遇到了某種阻隔。

林九安走到北側地面中央，在之前用桃木刀敲擊時感到聲音最沉悶的位置站定，將桃木刀插入地面與牆角的縫隙中，沿著邊緣走了一圈。當刀身走完一圈回到原位時，整個矩形區域發出了一聲連續的金屬迴響，然後整塊地面向下沉降了約一指深，像一個被釋放的蓋板。

白靈兒側身蹲在蓋板邊緣，用手電照向蓋板下方的空間。蓋板下的空間是一段不深的豎井，約一人半高，井壁上嵌著一排鐵質腳蹬，腳蹬表面沒有鏽跡，像是被定期使用過的。豎井底部連線著一段水平通道，通道的走向與工坊北側平行。她向下看了一眼：“底部乾燥，沒有積水和淤泥，腳蹬穩定，通道是平整的。”

林九安側身沿著鐵質腳蹬向下移動。腳蹬的間距均勻，每踩一級都能獲得足夠的支撐力，表面的防滑紋路仍然清晰，沒有被長時間使用磨平。他下到豎井底部後站定，腳下的觸感變成了硬質的舊磚，與工坊上層的鑄鐵蓋板不同。他側身讓出空間，等白靈兒落地後，轉身看向前方的水平通道。通道比預想的略窄，勉強能容兩人並排透過，兩側的牆壁是舊磚砌成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與教堂地下結構相同的沉積物。

清遠在落到豎井底部後，先是確認了通道的方向，然後壓低身形，讓銅錢劍陣保持在半展開狀態：“這條通道的方向指向舊城區排水系統更深處，比我們之前經過的管道更深。地面的沉積物比上層的更厚，像是更少被人經過，但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有新鮮的磨損痕跡，像是有人近期從這裡搬運過重物。”

慧明最後一個落下，他落地後沒有移動，先感知了一下通道內部的氣流交換情況：“這裡有持續的流動空氣，從通道深處向外排，像是連線到一處更大的空腔，空氣在空腔內聚集後向外排出，形成了緩慢持續的流動。那處空腔應該就在前方一段距離處。”

林九安沿著通道向前走了大約二十步，通道在這裡轉向了右側。轉角處的牆壁上嵌著一塊舊鐵牌，表面字跡己經模糊不清，邊緣的固定螺絲也己經鏽蝕，但他能看到鐵牌下沿有一個清晰的手印，像是有人最近用手掌按過鐵牌的表面，在灰塵層上留下了一道新鮮的印痕，指尖的輪廓分明，沒有模糊，邊緣也沒有被氣流吹散。他停住腳步，蹲下來將手電貼近鐵牌表面，那道手印的掌紋部分還保留著清晰的細節——掌心的紋路輪廓、指根的摺痕都保持著按壓時的狀態，像是剛剛才按上去的。

白靈兒站在他身後也看到了那道手印：“她剛來過這裡不久，最多幾小時之內。按完後沒有擦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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